商灼月红着眼,搭上他的背,商齐宴把她背了起来,俞酒童帮忙给她盖上红色的盖头。
随后几个人朝门口走,陆泽盛撑着伞,而商晏白他们跟在身边。
门口放起了鞭炮,还有满天的花瓣落下,在花瓣雨中,陆泽盛偷偷牵着她的手,她勾了勾手他的手指。
商灼月感觉到冰凉的触感,微顿一下,低声问,“怎么了?”
“江城,下雪了。”陆泽盛抬眼看着空中缓缓降落的雪,“如果能延迟到我们婚礼结束就好了。”
“一定会的。”
沈忻白上前去帮忙打开后排的车门,商齐宴靠着门把妹妹缓缓放下来,商灼月缓缓坐了进去,而后他从另一边上车。
商灼月打开车门,突然有点眼热,她把车窗降了下来,跟哥哥就这么看着,不说话,“……哥哥。”
商齐宴“嗯”了一声。
她把车窗全部降下来,商齐宴弯腰抱了抱妹妹,“不哭,不然妆化了,灼灼,咱们婚礼见,别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嗯。”她的脸颊被哥哥娴熟地捏了捏,“你也不许哭。”
商齐宴眼眶有些湿润,被她气笑了:“谁哭了,我才没有哭。”
他们只是短暂地分开,不是永别。
关上车窗,所有人陆续上车,开车前往婚房,商齐宴他们几个的车就跟在后面,车内商灼月拿着手捧花,她转了转,感觉到有人偷看她,她偏头一笑,“这么喜欢偷看?”
“怎么看都不够。”
“……哦。”
前排坐着沈忻白跟江清淮,回到车上,沈忻白终于跟释放了一样,他甩了甩手,掰了掰手指,回过头来,“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多的人,你这接亲,比我婚礼都热闹,坐好了,准备出发。”
商灼月开始把玩着他的手:“我们凌晨给了开了个生日派对,然后疯了好久才去睡,早上被他们一唱一和叫醒,现在好困。”
“没有我的生日派对?”
“那我们今天补给你一个。”
陆泽盛笑说:“我今早的起床方式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几个在我耳边大喊大叫,回家睡的这两天,没有你,我都没睡好。”
沈忻白:“……”
江清淮:“……”
商灼月蹭蹭他的鼻子:“我也没睡好。”
“早上吃了什么?”
“……”
“长寿面,爸爸给我做的,他不会像妈妈一样说一些好听的话,比较直,但是爸爸对我的祝福都在那碗长寿面里。”
陆泽盛“嗯”了声,他笑着:“那我们这算是心有灵犀,今早我也吃的长寿面,陆怀之给我做的。”
商灼月的手被他握着,陆泽盛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把她抱在怀里,她那点不愉快的心情也没了。
一路上都在思索他为什么选芍药作为手捧花,她忽然一顿,记忆好似被拉回了五个月前,俞酒童和秦宴的婚礼现场。
那时的对话一瞬间好像都涌了上来。
“灼月,你喜欢芍药?”
“喜欢,以前觉得芍药比较浪漫,现在也是。”
“我打算带回去养着,如枯萎了那也没事,至少见证了最好的时候。”
……
这束花是由芍药和香槟玫瑰搭配的,很漂亮,却也好似经历了他们这一路。
她还记得,那天她查了花语。
芍药。
情有独钟,于千万人中,我唯独爱你。
他真是个傻子。
随口一说的话,他居然记了好几个月。
一个大傻子。
所以他想让这束花,见证他们婚礼的,最好的时候。
-
婚车开到婚房也不过十几二十分钟的事,老远商灼月就看见家门口被人做了个气球的拱形门,还铺了红毯,门口贴了一幅字。
太远她看不清写了什么。
直到她车停下来才看清字帖上写了什么。
陆泽盛下车走到另一边,伸手拉开车门,她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陆泽盛抱了起来,他抱住她的双腿,如同高空飞翔的状态,笑意盈盈地走过去。
从气球门下走向婚房,周围无数花瓣从天而降,还有气球不断的往上飞,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摄影师赶忙抓拍了几张,今天婚礼,请了媒体直播,跟拍和摄影也请了好几个。
看见他们进来,曾映月拿了两个纸杯蛋糕过去,“来,垫垫肚子。”
陆泽盛失笑:“谢谢妈。”
婚房里又是一番折腾,简单的休息了下,前面在家里两拨人“互殴”他也有点累,婚房布置的很漂亮,商灼月跟陆泽盛回了房间,没注意看。
房间里床单被罩,枕头都被换成了红色,一侧还绑着几个红白色的气球,再一抬头,红色的气球堆积成了个爱心,悬挂在上方。
陆泽盛没敢多闹腾,他亲了她一口,“老婆,你今天真美。”他又开始装委屈,“我被商晏白打了一拳。”
“是吗,恭喜。”
“商灼月!”
“哈哈,老公亲亲。”
他捧着她的脸亲了起来,很快就松开了,这部分的流程他们从简,休息了半个钟头左右,楼下陆怀之才开始喊人,床上两个人对视一笑,下楼去了。
摄影师要给他们拍全家福,两人都穿着中式婚服坐在中间,陆怀之和曾映月坐在两侧,又分别拍了好几组、单人、双人、最后拍了室内集体大合照,人多,一个客厅差点站不下。
一群人聚集在门口,门口放着彩烟准备拍个大合照,陆纪迟上前半蹲着点燃彩烟。
下一瞬——
彩烟腾空而起,交织成一副绚丽的画卷 。
七彩缤纷的彩烟,如同一个小型烟花秀,前面一群人站着,摄像师抓住这一瞬间拍摄。
彩烟虽贵,但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
七彩缤纷如同喷泉的彩烟前,陆泽盛紧紧牵着她的手,对视一笑。
拍完彩烟还没放完,大家飞快地走到一旁,商灼月感觉腰一重,她整个人被陆泽盛单手抱了起来,他抱着她转了一圈,动作幅度太大袭来一阵风,吹起她秀禾服上的配饰吹的叮当响。
风裹挟着彩烟的清香扑面而来,吹得她秀禾服上的金箔流苏、珍珠压襟和银线绣的凤凰纹样簌簌作响。
她笑的柔和又温柔,被面前的人稳稳当当地举在空中,这一幕让周围的亲朋好友都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陆泽盛将她放下又勾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
恰好空中还下着雪,雪不大不小。
彩烟环节结束,在摄影师的指导下,陆怀之给他们拿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两人并肩站着,他单手撑开伞,将两个遮在伞下,商灼月微微垂眸低头,看着地上的雪,而身边的男人则撑着伞,看向她,伞面往她的方向微微倾斜。
这时的雪并不大,拍不出摄影师想要的那种效果,只能后期修图,就是不知道晚上的婚礼雪会不会下的比较大。
怕就怕举行完婚礼再拍天已经暗了。
简单收拾了下才准备去酒店,而婚房里一片狼藉,地上都是彩带。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曾映月觉得自己一夜之间年轻了二十岁,陆怀之今天久违的穿上了西装,他没有特意化妆,妻子说他这样就很年轻了。
……
酒店里聚集了很多人,陆怀之拿了个纸杯蛋糕吃,装纸杯蛋糕的夹子外观很梦幻,每一层都有好几个,纸杯都不同。
前面还看见宋祁了,还愣了一下,那么多年没见,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宋祁说是逆子之前带着灼月去了趟学校。
不过除了他们当时一块去学校的以外,其他人应该不知道,估计要吓一跳。
除了他们不知道还有谁,能让十多年前的班主任记忆深刻,十多年了都忘不掉。
宋祁跟柠七带他们的时候也才二十出头,可以说是他们最早的第一批学生。
陆怀之还跟宋祁聊了好多,从陆泽盛高考前到大学再到大学毕业后,进入社会的一些事,聊了好久。
宋祁比他年纪还十岁左右,二十出头就当了班主任,没几年就要四十了,那个时候陆怀之才三十出头。
“来了来了。”曾映月拍了拍丈夫。
陆怀之赶忙把纸杯蛋糕吃了,从兜里掏出一包纸抽了一张出来擦了擦嘴,又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而后才跟着走了出去。
不远处一排排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车缓缓朝着酒店开了过来,而车队上方盘旋着一辆直升机,机身是紫色的。
主车停在酒店门口,来酒店的这一路他们没坐主车,直升机一路飞到了酒店的专属停车坪上。
曾映月提着一身长裙,小跑过去帮忙开门,商灼月穿着秀禾服从直升机上下来,她把手捧花给了陆泽盛。
陆泽盛下了直升机勾抱着她,她把头埋在他怀里,隔着盖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一路去到酒店化妆间。
此时江清淮跟宋祁大眼瞪小眼,言九昔差点被出现在这的柠七吓了一跳。
“你,你四十了吧?”
宋祁挑眉,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什么四十!我才没有四十!”
他就知道,过来第一个气他的绝对非江清淮莫属。
江清淮差点被吓到,缓了缓才问道:“他什么时候去的学校?”
宋祁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笑了一声:“十一号好像是,就是你让他帮忙带纸尿布那天。”
江清淮:“……”
不是。
他就说那天他那边怎么那么安静,平时高低都要炫耀几句自己的婚后生活。
“江哥!”盛虞秋从后面过来打了他一下,再一抬头,是宋祁。
宋祁:“……”
盛虞秋一副坏笑地样子:“您这胡子怎么卖?”
宋祁轻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卖什么?!没有胡子!”
江清淮挑眉:“你乱串乱跳干什么呢?”
“等陆哥啊,好了,不说了,我要带奈奈去拍照了。”
“嗯?”
“……”
“宴会厅那边有个巨大的花墙,都围在那拍照呢。”
花墙是粉紫色渐变的,特别漂亮的颜色,一般粉一般紫,而且很巨大,现场周围几乎都是花,紫色的偏多,婚礼主题是星空、银河、月亮。
花墙颜色本来想采用全粉,但是考虑到现场都是紫色,还有星空元素,粉色可能会显得格格不入,就只选了一半。
通往宴会厅的门口还放着好几对新人的婚纱照,商灼月和陆泽盛的就放在第一个,他们的婚纱照一个放在门口,另一个放在宴会厅的门口。
平时看人一万个不顺眼,但盛虞秋还是感慨了一下,陆泽盛居然可以拍的这么好看,主要还是他长的好看。
现场的城堡还在搭建,用了三天了,估计要一会才能完工,工程大。
盛虞秋去看了眼,特别壮观,城堡比他这个人还大,他们说这个城堡保底有十米高,看着远远不止,城堡周围都是紫色的花,还有全息投影的月亮。
门口言九昔跟发小一进来就看见了个熟人。
“哎呀,柠七好久不见了。”
柠七听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给我正经点。”
言九昔哈哈大笑:“今天不上课?”
“请假,调了课特地过来的。”
柠七扬了扬下巴:“那边有花墙,走吧去拍照,刚看见几个熟人,叶南星看见我——居然绕道走。”
言九昔笑的肚子疼:“好,估计没想到你来了。”
“估计怕我翻旧账,他高考英语没考好。”
宴会厅门口花墙前都是人,许迎安特别满意这个花墙,部分细节他们也没有问女婿,到了现场给她的感觉特别震撼。
尤其那个城堡——
许迎安都不知道这回事,问了儿子,他也不知道,只说陆泽盛之前问了一些他的意见,他好像是说可以搭建个城堡。
许昀远在花墙前转了一圈,伸手碰了碰花墙上的花,一惊,转头诧异地朝着母亲的方向说,“妈,这都是真花啊?姐夫大手笔。”
许凤茗:“是啊,你不是摸了吗?”
“我前面以为假花来着,嗯我认可姐夫了。”
“你认不认可没用。”
许昀远:“……”
从备婚到今天的婚礼才三个月的时间,仅仅三个月陆泽盛就能把一切安排妥当,这其中少不了人脉。
很多知名的四大金刚要很早定,八月备婚,十一月底婚礼,这时间的确有点紧,这样还能办成今天这样,属实不错。
俞酒童拉着秦宴在花墙前站立,把手机丢给母亲,“妈妈帮我们拍照。”
商琼华失笑,半垂着眸子看女儿:“我看你估计遗憾了?”
俞酒童轻叹一声,略带遗憾:“哎呀可不是,为什么陆泽盛头脑那么好,主意那么多还可以长的那么年轻?”
商琼华:“要不怎么说不是人人都适合经商的,你看陆怀之,三十多岁就想着退休了,四十二岁直接把公司交了出去,怎么会有人这么像个畜牲。”
陆怀之当没听见,轻哼着小曲。
秦宴用着非常遗憾又有点慢悠悠,吊儿郎当的语气开口,“真的非常对不起,我没用,还没有那么好的头脑,也没有那么多的主意,而且也不年轻,非常不好意思哦。”
俞酒童余光看见商齐宴,发觉刚才好像一直没看见他,“干嘛去了你。”
商齐宴手中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着两个千层奶糕。
一个是草莓,一个是意式提拉米苏。
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一盒12个的下午茶纸杯蛋糕,还有四宫格的蛋糕。
他卷了卷袖子,扯了下唇:“买蛋糕去了,婚宴晚上才开始,灼灼没吃饭。”
俞酒童点头:“你别光给她吃蛋糕,不然婚礼蛋糕她吃不下了。”
商齐宴:“我没那么傻。”
“……”
江宜菲过来后跟几个人在那吃蛋糕,拍照,她看着舞台上正在搭建的城堡,跟林温迟说,“陆泽盛头脑不错,听说这次婚礼是他跟团队一起策划的。”
林温迟点头:“是啊,我在等呢,等搭建完肯定很好看。”她不知道江宜菲跟陆泽盛两个人和解了,“话说,宜菲,你——”
一时间林温迟不知道怎么说。
江宜菲看出来了,轻笑:“过去了,今天别提这些了,一开始就是我错了,之前和解了。”
林温迟应声:“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你是不知道黎忘知道他要结婚的表情。”
江宜菲疑惑:“激动?他激动什么?”
“因为陆泽盛可是专业伴郎,来复仇了,不过复仇不成,他们发在群里的视频我看了,乌泱泱的一片。”
林温迟吃了口蛋糕:“不过他们心里不平衡也正常,你想啊,之前陆泽盛可是这群老古董眼里的逆子,结果因为婚后对老婆太好了,典型的好男人,从逆子团之首,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榜样,天天左一句你看看人家陆泽盛,又一句看看人家对老婆多好。”
江宜菲一听抿着唇憋笑:“你这个说词还真是,不过逆子吧,在他爸那依旧是逆子。”
“说的也是,走吧,去拍照,帮我拍几张,我要发朋友圈,沈忻白前面好像是说他被群殴了,要找陆泽盛要精神损失费。”
林温迟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