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行从医院出来,穿的是阿鱼提前准备的平底鞋,而她自己穿的是高底白鞋,本来两人相差无几,现在倒是拉出了身高差。
“我,可以。”黎行没说想不想,她们之前从来没有一起洗过澡,但她可以的。
“好,一起洗。”
阿鱼先去了浴室放水,她要先卸妆,所以直接进了浴室。
等黎行找出换洗衣物和浴袍进去的时候,浴室内已经烟雾缭绕了,几乎不怎么能看清对方。
黎行微微挑眉,她……这是害羞吗?
一只湿乎乎的手缠上来,搂住她的腰,又一只手攀上她的肩膀,将她拉入雾气之中,只有手撑在墙面上,留下的几道手指印。
不断的晃动,来回的游走。
“我……很想你。”
“嗯。”
嗯,阿鱼只有一声嗯。
最后关头,总有一种寂寥的灰暗情绪涌上心头,伴随着阿鱼仅仅的一声嗯,黎行的泪瞬间夺眶,安静的滑落。
她不想听一声嗯,为什么这句话的回应,不可以是——我也想你呢?
“哭什么?”阿鱼抱了她一会儿,侧眸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珠,抬手抹去。
她们做这种事,还从来没有见她哭过,而且,这仅仅只来了一次。
“没什么。”黎行靠在她肩上,错开了她的视线,平息了一下情绪。
她的脸贴在阿鱼的脖子上,阿鱼便配合的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抚摸,直到两人开始有些缺氧,才连忙想起打开浴室的换气。
透过眼前的朦胧,黎行望着她,终于想起该怎么去形容她,或许就像现在这样,依稀的雾气,流动的溪水。
她作为经纪人,把自己的一切都了解的很清楚,但自己对她的认知,仅仅只停留在目之所及的这些。
甚至,连她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捉不住,得不到,飘渺无踪。
“还要不要?”
黎行摇头,“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休息吧。”
阿鱼又点头,扯过浴袍穿上,打开了窗户散气,两个人各自收拾自己。
“我叫了餐,你待会儿吃完就早点休息,我去见见金偌。”阿鱼从衣柜里找出一套白色的衬衫装,腰间系了一条棕色的细腰带,休闲,但也能出入正式场合,最后又踩了一双和腰带相同颜色的马丁靴。
“你还没有倒时差,今天不先休息一下吗?”黎行带着挽留意味,关了吹风机。
“在飞机上睡了很久,金偌明天要飞京城,不好约了。”
“哦,”黎行妥协,拉开椅子坐下看着玄关处换鞋的阿鱼,又问:“那你给我订了什么餐,有鱼吗?”
最近一段时间,她很想吃鱼,小时候曾经就很喜欢吃鱼,有段时间连续吃了很久,有些腻了又停了很久。
现在突然想吃了。
“鱼是发物,你最近不可以吃。”阿鱼拿上手机开门,“吃完早点休息。”
她永远是那么从容,黎行看着她把门打开又关上,忽然想起,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她露出疲态,或者是抱怨一两句。
阿鱼算她的主经济,同时也兼顾了执行经济,方方面面的照顾负责着她。
本来她还有公司配备的商务经济,但因为阿鱼和皇甫繁光的这一层关系,皇甫繁光任微光总部的董事,以至于她和微光总部更近一些,有时也会揽下这项行程。
但这次,她得越过阿鱼联系自己的商务经济了。
黎行:【辛姐,最近半个月麻烦帮我多接一些活动代言吧。】
两分钟后。
辛澜:【出院了?我中午还听阿鱼说你要休息呢。】
黎行:【嗯对,我想趁进组前多接点,身体没什么事只是不小心误食了花生,麻烦辛姐帮我筛一下吧。】
辛澜:【没问题,你先好好休息,我多多给你留意。】
切了后台,黎行打开建行APP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余额,十二万八。
“十二万八,倒是还够他两个月的费用。”
就这么十二八,黎行找出了那个熟悉的卡号,把十二万整打了过去,只给自己留了八千四。
对面收到转账,很快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看着屏幕上的“许女士”三个字,黎行微微蹙眉,挂了。
黎行:【有事么?】
许女士:【卿卿啊,妈妈就是看到了关于你的热搜有点担心,你怎么样了呀。】
担心?
黎行冷笑,一天一夜了,真担心会等到她这边把钱转过去,才发来所谓的问候关心吗?
黎行:【我没事。】
许女士:【那你得不得空来医院看看你外公呀,妈妈也很想你。】
黎行:【钱过去不就行了吗,我很忙,你真想见我打开电视,或者去商场转转找海报看也是一样看的。】
黎行不想再继续和她纠缠,直接把人拉黑,什么时候需要和她对话的时候再拉回来,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一个抛弃她的妈妈,还有一个给她饭吃勉强不让她被饿死怕传出去名声不好听的外公,自己对他们,仁至义尽了。
拿钱,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从这个亲情牢笼里赎身出来。
很值。
本来,也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