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肘受到攻击的青皮鬼,只感觉重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了一把,整个身躯不受控制的朝着左前方歪去。
阳华岂会放弃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他做的这些动作全是在为下一斧做铺垫:
左脚狠狠的发力,一股力量从左腿冲到腰间,连带着腰部的力量,使得阳华能迅速转身改变方向。
斧头裹挟着破风之势狠狠的贴着恶鬼的手臂,朝着脖子砍去,
距离脖子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阳华原本紧握在斧柄前端的右手,顺势滑到末端的左手前方的位置,
这一个看似简单的换手动作,竟让原本显得局促的斧柄瞬间延伸出半尺有余,攻击距离徒然增长。
这一斧头又快又猛,
恶鬼浑浊的双眼只看到那柄斧以势不可挡的势头砍下了自己的脖子。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的头被砍下了!被一个12岁的小鬼?!不可能!不可能!
“血鬼术·棘针散射!”
正在洋洋得意的阳华突然看到青皮鬼那没有头颅的身躯,青灰色的褶皱皮肤骤然绷紧,密密麻麻的细孔里‘嗤嗤’作响,数百根乌黑硬棘呈扇形向阳华、胡蝶新一、清子、香奈惠、忍的方向爆射出去
“快跑!”阳华朝着香奈惠她们急切的喊着,同时身体冲向她们前方。
怒之呼吸催动着全身肌肉紧绷,哪怕是以身为盾,也要护住身后的人,无数的棘针正铺天盖地般的袭来。
“叮叮叮——噗嗤、噗嗤——”一阵密集的脆响炸开,乌黑的硬棘如同骤雨般砸在斧刃和斧柄上,但更多的是硬棘钉入皮肉的“噗嗤”声。
脑袋与身子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重新合拢的青皮鬼,缓缓朝着眼前浑身浴血的人影走去,
猛地攥住阳华原本银白色、此刻却被浓稠血渍染得发红的头发,硬生生将他的头拽得抬起。
它俯下身,腐烂般的气息喷在阳华脸上,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嘲讽:“瞧瞧你这狼狈的样子,就算刚才拼尽全力,还不是没能替身后之人挡下所有?他们,是你很在意的人吧?”
它顿了顿,故意抬高了声调,尖利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针:“快给我去看看他们的样子啊!”
阳华死死咬着牙,他不用看也知道。
身后传来胡蝶忍与香奈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声声唤着“父亲”“母亲”,刺耳得像是要刺穿他的耳膜。
阳华几乎能想象到,大概是刚才那波棘针袭来时,新一和清子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了香奈惠与胡蝶忍。
悔恨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席卷了阳华的四肢百骸。
为什么刚才得手后要洋洋得意?为什么没有趁热打铁,将这恶鬼的身体彻底砍成碎块?为什么自己这么幼稚,这么不成熟?如果能再果断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青皮鬼将阳华脸上的痛苦与懊悔尽收眼底,眼瞳里闪过恶毒的快意,心中念头一转,又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诡异的怅然。
“如果那天你乖乖让我吃掉就好了。”它重复着,声音里的恶意愈发浓重,“乖乖让我吃掉,不跑到这边来,他们也不会受伤,更不会被我吃掉......一切都是因为你啊,你这个灾星!”
阳华的脑袋嗡嗡作响,恶鬼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都怪我……这个念头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没—。
这只恶鬼是冲着我来的,如果不是我贸然闯入胡蝶一家的生活,他们根本不会被卷入这场杀戮,不会有人受伤,更不会落得这般惨烈的境地。
可就在这无边的悔恨快要将阳华压垮的刹那,另一股更炽烈的情绪猛地炸开!
不对!如果没有你这只丧心病狂的恶鬼,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本该和他们一起,安安稳稳地过着平凡的日子!是你!都是你害的!
悔恨与自责顷刻间尽数化为焚尽一切的怒火,那股怒意汹涌翻腾,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阳华感觉额角一阵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一股陌生却强悍的力量陡然从四肢百骸涌出,让他紧绷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青皮鬼攥着他头发的手猛地一僵,眼里满是惊愕,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还能动起来?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它看着阳华的额头,一道赤红的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那纹路狰狞又凌厉,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额头的赤红斑纹如同燃烧的火焰,顺着眉骨迅速蔓延至鬓角,狰狞的纹路里透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阳华抬起头,原本被恶鬼攥住的头发猛地绷紧,赤红如血的双眼狠狠盯着青皮鬼,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
那股从斑纹里涌出的力量,正顺着血脉疯狂涌入四肢百骸,被血渍黏住的衣摆下,肌肉贲张的手臂青筋暴起,双手扣住长柄斧的斧柄。
青皮鬼的手微微颤抖——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小鬼,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专门猎杀鬼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