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阳华忘了自己身上的斑纹,忘了那些远离人群的孤独,久违的、属于同龄人的热闹与温暖包裹着他,幸福的笑容不自觉地挂在脸上。
不知不觉间,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弥漫在林间,天快亮了。
阳华站起身:“走吧,去出口。”
三人并肩朝着藤袭山的出口走去,刚转过一道弯,就看到出口处站着不少人——都是这次试炼的人员,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等待着天亮。
突然,几个少年气喘吁吁地朝着他们跑来,边跑边喊:“锖兔!锖兔!”
锖兔一愣,停下脚步:“是我!怎么了?”
那几个少年冲到他面前,满脸感激,面带笑意:“锖兔,谢谢你!昨天若不是你出手帮我挡住那只鬼,我肯定过不了试炼!”
“还有我!.........”
“不用谢不用谢!”锖兔挠了挠头,笑得一脸爽朗,“大家都是队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阳华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队员们——他们脸上挂着怯生生的笑意,道谢时声音都带着颤抖,眼神里藏不住对鬼的余悸,连站都站不稳,像一群受惊的羔羊。
恶心,好恶心。
锖兔拼尽全力救下他们,可这些人眼里没有半分战士的坚韧,只有纯粹的恐惧和侥幸。
面对鬼时,他们只会发抖、逃跑,把生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此刻安全了,也只是敢用软乎乎的语气道谢,连抬头直视人的勇气都没有。
胃里一阵翻涌。
“胆小鬼。”
低沉的声音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打破了现场的热闹。
义勇、锖兔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阳华。
少年少女们的笑容猛地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随即涨红了脸:
“你在说谁是胆小鬼!”
“说的就是你们。”阳华冷漠的回道,“胆小鬼!胆小鬼!”
连续两声斥骂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少年少女们的心上,瞬间点燃了他们压抑的怒火与羞愤——既恨阳华的刻薄,更恨自己面对恶鬼时的无能为力。
“凭什么说我们是胆小鬼?!”一个高个少年攥紧拳头,涨红了脸嘶吼,“你又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我?”阳华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指向自己,眼神却骤然锐利如刀,“我叫阳华——这次藤袭山试炼,亲手斩杀三十只恶鬼。”
阳华的目光扫过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们呢?你们又斩杀了多少只?面对恶鬼只会发抖、只会逃跑的人,有资格站在这里吗?啊?”
“乞求他人庇护才勉强通过试炼的懦夫,有资格穿上这身队服吗?!回答我,胆小鬼们!”
最后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场面瞬间陷入死寂。
少年少女们的脸上精彩纷呈,惊惧、羞愤、不甘、恐惧交织在一起,有人低下头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有人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阳华的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们内心最深的怯懦,而“淬了毒”的斥骂,更让这份难堪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