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死了。
他的意识最后停留在失控大货车撞破护栏的瞬间。
再然后,是一片漫长的、无法计量的黑暗与混沌。
当意识再次凝聚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灵魂的直接感知。
那是一种温柔的、带着奇特韵律的语言,像晚风拂过林梢。
“看啊,他的眼睛,像天上的星辰。”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他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哨兵,像他父亲一样。”
这是一个沉稳的男声,话语中充满了骄傲。
李牧想睁眼,却发现眼皮重若千斤。
他想说话,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啼哭。
我……成了个婴儿?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周围的世界是模糊的光影,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臂抱着,轻轻摇晃。
鼻尖萦绕着一股前所未闻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在接下来漫长的“囚禁”中,李牧逐渐拼凑出关于这个新世界的信息。
他重生了。
成了一个名为“希利亚·明光”的暗夜精灵男婴。
他的父亲是一名哨兵,母亲则是一位月神殿的祭司。
他们生活在一棵名为“泰达希尔”的巨大世界树上。
这里没有钢筋水泥,没有汽车尾气。
只有参天的古树,流淌着微光的溪流,以及空气中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能量。
三年后。
希利亚已经能摇摇晃晃的走路了。
他有一头墨蓝色的长发,和一双在暗夜中也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眸子。
作为一名曾经的教师,李牧的灵魂对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他会花一下午的时间,蹲在小溪边,看那些长着半透明翅膀的仙子嬉戏。
也会笨拙的爬上一株巨大的花朵,感受花瓣随着阳光的照耀而缓缓开合。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脉动。
然而,美好的表象之下,也隐藏着让他不安的种子。
暗夜精灵的社会,崇尚自然,也同样崇尚武力。
同龄的孩子们,在刚刚学会走路时,就已经拿起了父母为他们特制的小木弓。
他们的游戏,是追逐森林中奔跑的兔子,是模拟与部落兽人的战斗。
“希利亚,快来!我们今天要去抓林鼠!”
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兴冲冲的朝他挥舞着手里的木弓。
希利亚摇了摇头。
他又一次的拒绝了。
男孩脸上的兴奋淡去,换上了一丝不解和疏远。
“你真奇怪,既不喜欢打猎,也不喜欢练习射箭。”
“你以后怎么成为一个勇敢的战士?”
孩子们渐渐不再邀请他。
在他们眼中,这个长相精致的男孩,安静的像个异类。
希利亚不以为意。
他只是做不到。
做不到将那支小小的箭矢,对准任何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哪怕只是一只林鼠。
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个属于教师李牧的烙印,让他无法认同这种以剥夺生命为乐的游戏。
生命,是用来守护的。
不是用来征服和杀戮的。
他缓缓伸出手。
一只路过的松鼠,犹豫了片刻,竟小心翼翼的爬上他的掌心,用毛茸茸的尾巴蹭了蹭他的手指。
林间的鸟儿,会为他衔来最甜美的浆果。
迷路的月夜兔,会主动靠近他,让他抚摸自己柔软的耳朵。
这种与生俱来的、对自然的超凡亲和力,是他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内心深处,那份“教师”理念在这个世界的延伸。
他想“教”的,是整个森林。
他想“保护”的,是每一个在他面前展现出脆弱的生灵。
“这孩子……”
不远处,他的父亲,一名身经百战的哨兵,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太软弱了。”
“这在艾泽拉斯,是致命的。”
母亲则轻轻握住丈夫的手,眼中带着一丝忧虑,也有一丝骄傲。
“或许,他只是走在一条与我们都不同的道路上。”
“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又过了五年。
希利亚到了选择自己未来道路的年纪。
在泰达希尔,年轻的暗夜精灵们可以选择成为哨兵、猎人、或者祭司。
而对于那些展现出与自然有特殊联结的孩子,他们还有另一个选择。
德鲁伊。
在世界树的中心,月光林地,一场简单的仪式正在举行。
主持仪式的,是一位身形高大、头戴鹿角冠冕的德鲁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