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城的邀请，以一种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到来。

伯瓦尔·弗塔根大公爵亲自前来，他的出现，让马库斯的所有指控都变成了一场闹剧。

希利亚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简单地与艾琳和布罗克交代了营地的事宜，便跟着伯瓦尔，登上了那头神骏的皇家狮鹫。

巨大的羽翼扇动，卷起一阵狂风。

希望摇篮和地狱火半岛猩红色的土地，在脚下飞速变小。

这是希利亚第一次乘坐狮鹫。

高空的风冰冷而锐利，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感觉如何？”

伯瓦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雄浑而稳定，轻易地穿透了风声。

“视野很开阔。”希利亚回答。

“身居高位者，看到的风景总是更远。”伯瓦尔的语气意味深长，“但有时，也会因此忽略脚下的细节。”

“比如一朵在废墟里悄悄开放的小花。”

希利亚接口道。

伯瓦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马库斯是个优秀的军官，他的忠诚毋庸置疑。”伯瓦尔缓缓说道，“但他看待世界的方式，只有黑色和白色。”

“而你，希利亚·明光，你的出现，让他看到了灰色。”

“也让暴风城看到了灰色。”

“国王陛下对你的理论很感兴趣，但更多的人，对你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稍后的听证会，不会是一场轻松的茶话会。”

“那将会是你的课堂，也是你的考场。”

希利亚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考验，更是对“希望摇篮”理念的一次终极审判。

跨越无尽之海，雄伟的暴风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建立在山崖之上的白色巨城。

高大的城墙，尖耸的塔楼，以及城中心那座直插云霄的光明大教堂。

一切都显得那么秩序井然，充满了人类文明的骄傲与力量。

狮鹫在暴风要塞的平台缓缓降落。

早已等候在此的皇家卫兵立刻上前，将希利亚“护送”向光明大教堂。

走在宽阔的英雄谷，两旁是联盟五位先贤的巨大雕像。

他们沉默的注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也注视着希利亚这个格格不入的暗夜精灵。

周围的市民和贵族们，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不加掩饰的审视。

“看，就是那个暗夜精灵。”

“听说他在外域救了一个部落的斥候。”

“简直是疯了，德鲁伊的脑子都这么不正常吗？”

光明大教堂内。

气氛庄重而肃穆。

巨大的彩色玻璃窗上，描绘着圣光教会的英雄事迹。

穹顶之下，联盟的最高层几乎齐聚一堂。

正中央的王座上，端坐着暴风城的国王，瓦里安·乌瑞恩。

他穿着一身黑色与金色相间的华丽铠甲，脸上带着一丝久经沙场的冷峻，眼神深邃如海。

他的左侧，是圣光大主教本尼迪塔斯，一位身穿白色教袍、面容慈祥的老者。

他的右侧，则是伯瓦尔·弗塔根大公爵。

下方两侧，坐着军情七处的首领，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以及代表着暴风城各大贵族势力的议员。

希利亚独自一人，站在大厅的中央。

他就像一只闯入了雄狮巢穴的羔羊。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审判的意味。

“希利亚·明光。”

瓦里安国王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事迹，我听伯瓦尔说了一些。”

“在外域建立中立营地，救助所有种族的伤员，甚至与血精灵进行‘交易’。”

“你的行为，在很多人看来，是对联盟的背叛。”

“现在，我给你一个为自己辩护的机会。”

希利亚向前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尊敬的国王陛下，以及在座的各位领袖。”

“在辩护之前，我想先以一个教师的身份，问大家一个问题。”

“邪能，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邪能，是恶魔的力量，是毁灭的能量，是必须被彻底净化的污秽。”

一名身穿鹰派将军铠甲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的回答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看法。

“回答的很好，将军阁下。”希利亚微笑道。

“但这个答案，只答对了一半。”

“在我们德鲁伊的教义里，宇宙由六大源力构成。”

“圣光与虚空，秩序与混乱，生命与死亡。”

“它们相互对立，也相互转化。”

“邪能，诞生于混乱，它的本质是吞噬生命与灵魂，来壮大自身。”

“所以，我们对抗它，清除它，这没有错。”

“但我们忽略了一点。”

希利亚的目光扫过全场。

“邪能，也是一种能量。能量本身，是没有善恶之分的。”

“就像一把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杀人。”

“我们一直以来所做的，是看到有人用刀杀了人，便认为天下所有的刀，都该被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