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考雷斯特拉兹的脊背,是这片冰冷天空中唯一的暖色。
希利亚一行人乘着巨龙,向诺森德大陆的心脏地带飞去。
越往北,大地的颜色就越发单调。
龙骨荒野那壮丽的红褐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被冰雪覆盖的灰白色。
“前面就是冰冠冰川的边缘了。”
考雷斯特拉兹的声音在众人心底响起,带着一丝龙族特有的凝重。
“这里的空气,连我的火焰都感到不悦。”
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属于法则层面的死寂。
这里的自然之灵已经彻底沉睡,甚至可以说是被“谋杀”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永不消散的、混合着悲伤与怨毒的气息。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巨大的、由萨隆邪铁铸成的通灵塔,如同怪物的獠牙,不时从地平线上刺出。
下方的大地上,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成群结队的亡灵,如同麻木的蚁群,在冰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里是巫妖王的国度。
生者的禁区。
在一片巨大的冰川裂谷旁,他们终于看到了银色北伐军的前线营地。
营地依着山势而建,规模庞大,旌旗林立。
绘有银色之手徽记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当他们降落在营地中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营地里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伤员的呻吟。
但这里比任何战场都更让人感到压抑。
一名圣骑士正在机械地擦拭着自己的盾牌,他的动作缓慢而重复,眼神空洞,仿佛那面盾牌才是整个世界。
几名士兵围坐在一个已经熄灭的火堆旁,一动不动,如同石雕。
一名牧师站在祈祷台前,双手合十,口中却没有任何祷言,只是麻木地维持着祈祷的姿势。
这里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们的心,已经死了。
“欢迎你们,希望摇篮的朋友们。”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
一名身穿银色北伐军指挥官板甲的中年圣骑士迎了上来。
他向众人行了一个军礼,但那本应充满力量的动作,此刻却显得有气无力。
“我是巴瑟拉斯,大领主的副官。”
“大领主已经在指挥大帐等候你们多时了。”
在巴瑟拉斯的带领下,众人穿过了死气沉沉的营地,来到了最高处的指挥大帐。
帐篷内,一个身形魁梧、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站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
他穿着一身朴实无华的圣光铠甲,但身上那股历经战火沉淀的威严,却让整个帐篷都显得无比厚重。
他没有佩戴武器。
但那把传说中足以净化一切邪恶的圣剑,“灰烬使者”,就静静地靠在他的座位旁。
圣剑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却无法驱散这位传奇英雄眉宇间那深深的疲惫。
提里奥·弗丁。
他转过身,看向走进来的希利亚,那双饱经沧桑的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希利亚阁下。”
他没有用任何官衔,而是用一种平等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感谢你的到来。”
“你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不必客气,弗丁大领主。”希利亚还了一礼,“对抗天灾,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不。”提里奥缓缓摇头。
“你将要面对的,比天灾更可怕。”
他示意巴瑟拉斯拉开帐篷的一角。
外面,是一片被单独隔离开来的营区。
那里,数百名士兵静静地躺在行军床上,一动不动。
没有哀嚎,没有呻吟,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他们只是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平静地,等待着自己生命最后一缕气息的消散。
“他们都是感染了‘绝望凋零’的勇士。”
提里奥的声音,充满了痛楚。
“我们用圣光治愈了他们的身体,补充了他们的体力,甚至能让他们站起来行走。”
“但我们无法命令他们吃饭,无法命令他们呼吸。”
“他们的灵魂,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
“圣光能拯救渴望救赎的人,却无法唤醒一个主动沉睡的灵魂。”
他看向希利亚,眼中带着最后的恳求。
“希利亚阁下,女王说,你的力量源自生命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