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来自幽暗城的被遗忘者药剂师,很快就成了圣光之愿礼拜堂里最特殊的一个病人。
他不像其他感染者那样,眼神空洞,意志消沉。
他的眼中,始终保留着一丝属于学者的、锐利而冷静的神采。
他叫普特林。
当他被抬进治疗区时,他没有抗拒,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用他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贪婪地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观察着圣骑士身上流转的圣光,观察着萨满手中跳跃的元素,以及……希利亚身上那股让他感到战栗的、温暖的生命能量。
“很有趣的能量结构。”
在接受希利亚的第一次治疗时,他沙哑地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的力量,似乎并不排斥其他体系。它像一种……催化剂,或者说,是一种‘黏合剂’。”
他的用词,精准而专业,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病人。
希利亚的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他平静地回答。
“不不不。”普特林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你是在创造!是在定义一种新的生命法则!”
“圣光与元素,生命与月光……它们本是互不相干,甚至相互对立的能量。但你,却让它们和谐共存,协同工作。”
“这简直是……造物主才有的权柄!”
普特林的“健谈”,引起了艾琳的注意。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艾琳开始暗中观察这个特殊的被遗忘者。
她发现,普特林在病情好转后,并没有像其他部落士兵那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警惕地打量着联盟的士兵。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
他会站在“联合课堂”的窗外,一听就是一整个下午,甚至会在自己的手臂上,用一截烧黑的木炭,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他会向被治愈的部落萨满,请教关于元素沟通的细节。
也会向巡逻的联盟圣骑士,询问圣光之力的构成原理。
他的求知欲,旺盛得有些可怕。
“这个人,有问题。”艾琳找到了希利亚,“他的求知,不带任何敬畏。他像一个正在拆解一台机器的工匠,冷酷,且只为目的。”
希利亚点了点头。
“我知道。”
事实上,他也感觉到了。
尤其是当他用生命之力探入普特林的灵魂时,他感受到的不是绝望的淤泥,而是一片被理性与疯狂交织的、精密运转的“机械工厂”。
这天夜里,负责守卫生命图书馆的杜隆,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黑影撬开了图书馆的门锁,正准备潜入进去。
杜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如同一只在黑夜中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靠近。
就在那黑影踏入图书馆的一瞬间,杜隆手中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兽人斥候的声音,冰冷如铁。
被当场抓获的,正是普特林。
“哦,被发现了。”
普特林没有惊慌,他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遗憾。
“我还以为,一个兽人的潜行技巧,会更粗糙一些。”
“你想死吗?”杜隆的声音中,带上了杀意。
很快,布罗克和艾琳闻讯赶来。
“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布罗克怒吼着,举起了战斧,“让我一斧头劈了他!”
“等等!”艾琳拦住了他,“他还有用,我们得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普特林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只是想……更近距离的,瞻仰一下神迹。”
他看向图书馆里那些摆放整齐的书架。
“你们居然……将不同体系的知识,放在了一起?兽人的草药学,血精灵的奥术笔记,德莱尼的圣光祷文……”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守着的是一座怎样的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