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情几乎是扛着那座“抽象贡品山”挪回家的。电路板王冠硌得她肩膀生疼,那盆变异仙人掌差点扎破她的手指,装着螺丝雕塑的全家桶纸盒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炸鸡味。她把东西一股脑堆在墙角,看着这堆光怪陆离的“情谊”,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点被炽回深搅起的烦躁才算是被压了下去。
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节奏,自由,混乱,充满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二天是周六,秋情睡到日上三竿,被何静夺命连环call吵醒。
“情哥!起床了!说好今天去‘废墟工厂’探险的!”何静在电话那头声音亢奋,“我搞到了内部消息,那里下个月就要拆了,再不去就没机会了!”
“废墟工厂”是城郊一个废弃多年的老厂区,以其粗犷的工业风和随处可见的涂鸦成了本地文艺青年(和抽象爱好者)的打卡圣地。秋情早就想去了,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
她随手套了件印着扭曲人脸图案的T恤,穿了条破洞牛仔裤,又把昨天何静送的那个电路板王冠(去掉电池后轻便多了)歪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十分满意自己的“废墟探险限定皮肤”。
和何静在市中心碰头后,两人便挤上了通往城郊的公交车。何静今天穿得同样“精心”,破洞渔网衫外罩一件亮片夹克,脸上还架了副遮住半张脸的复古墨镜,引得车上乘客纷纷侧目。
“情哥,你看我新买的耳夹,像不像两个微型煤气灶?”何静侧过头,炫耀着他耳朵上那两个闪闪发光的金属圈。
秋情认真端详了一下,点头:“神经,下次可以试试做成唢呐哨片形状的。”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废弃的工厂确实名不虚传。巨大的锈蚀管道如同巨兽的骨骼匍匐在地,斑驳的墙壁上涂满了各种狂野的涂鸦,破碎的玻璃窗后是深邃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尘土和一种颓败的气息。
秋情兴奋地掏出手机四处拍照,何静则忙着在各个角落摆出各种忧郁又做作的造型自拍。
“情哥!快来!这个涂鸦绝了!像不像你用唢呐吹完《忐忑》后的脑内景象?”何静在一个画满了扭曲线条和爆炸色块的墙面前大喊。
秋情跑过去,深以为然:“不错,很有神韵!就是少了点声音的动态感。”
她一时兴起,放下背包,拿出随身携带的唢呐(是的,她出门玩也带),对着那面墙,即兴吹奏起来。高亢嘹亮又带着她特有抽象节奏的唢呐声,在空旷的废弃厂房里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横梁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何静捂着耳朵,一边笑一边用手机录像:“情哥!你这算是给废墟注入灵魂了吗?”
两人在工厂里上蹿下跳,钻管道,爬铁架,玩得不亦乐乎。秋情甚至在一个布满铁锈的操作台上,发现了一个形状奇特的金属零件,她如获至宝地塞进包里,准备回去改造成新的“抽象首饰”。
玩累了,他们坐在一个巨大的、褪色的化工罐下面休息,分享着何静带来的、包装花里胡哨的进口零食。
“你说,炽回深那种人,周末会干嘛?”何静突然叼着饼干棒,含糊不清地问。
秋情正努力拆开一包印着外星文字的糖果,闻言动作一顿,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炽回深坐在窗明几净的书房里,对着电脑处理数据,或者穿着击剑服在专业场馆里优雅对练的画面。
“还能干嘛,”她撇撇嘴,“肯定是在某个我们想象不到的高端场所,进行着某种毫无乐趣可言的‘精英活动’呗。”
何静眨眨眼:“我猜也是。跟我们这种‘废墟探险家’不是一个世界的。”
就在这时,秋情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疑惑地接起来。
“秋情同学吗?我是‘时光印记’咖啡馆的,您昨天是否遗失了一个深灰色的保温杯?”
秋情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背包侧袋——空的。那个炽回深(疑似)送的杯子不见了!估计是昨天扛礼物回家时掉路上了。
“啊……是,是我的。”
“有位先生捡到了,放在我们店里了,您方便的时候可以来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