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海风还是一样的刀子，只是没那么疯了。

天刚蒙蒙亮，一点灰白的光从塔顶那个圆口透下来，落在大厅中央的石柱上，像被人随手抹了一笔淡墨。

叶天晴是被冻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草席上的几根断草扎得她腿一痒，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动作大了点，牵动了手腕上的旧伤。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清醒了。

那道被集装箱铁皮划破的痂已经暗红发黑，像一条难看的虫子趴在她手腕上。

一动，就像有人拿细针从痂的边缘往里挑，疼得她指尖一紧。

“还知道疼，说明没废。”她在心里自嘲了一句，慢慢坐起来。

喉咙干得发疼，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咸的，还有点铁锈味——大概是昨晚咬唇咬狠了。

“水……”她刚要在心里叫系统，话到一半突然顿住。

等等。

如果以后真的有客人来，她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对着空气说话。

系统的存在，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破绽。

“系统。”她改成在心里默念，“你能不能——以后只在我脑子里说话？”

【本系统与宿主的交流方式即为精神层面。】系统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宿主只需在心中默念，即可与本系统对话。】

“那我之前开口喊你，是我傻。”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宿主在极端环境下，出现轻微认知失调属正常现象。】系统安慰（？）她，【不影响经营能力评估。】

“你这叫安慰？”她忍不住吐槽，“你这叫‘绩效面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适应这种“心里对话”的方式。

“那你以后就当我的——”她想了想，“隐形顾问。”

【隐形顾问？】系统似乎在检索这个词，【可理解为：隐藏在宿主意识中的经营辅助程序。】

“对。”她点头，“对外，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灯塔管理员。”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走到房间角落的终端前。

【灯塔基础终端】

【当前权限：叶天晴】

【功能：1.供水；2.供食；3.房间管理】

她在心里问：“系统，供水额度刷新了吗？”

【已刷新。】系统回答，【今日供水额度：1/1。】

“好。”她在屏幕上按下“1”。

透明的玻璃杯缓缓升起，里面是一如既往清澈的水，她拿起杯子，这次没有急着喝，而是先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大厅还是黑的，只有塔顶透下来的一点灰光，勉强勾勒出石柱和楼梯的轮廓。

没人。

她这才关上门，把水一饮而尽。

“呼——”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她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一点。

“系统。”她放下杯子，在心里问，“如果以后有客人在，我还能这样用终端吗？”

【终端外观可由宿主自行伪装。】系统说，【例如：将其解释为“灯塔控制终端”“老旧航海设备”等。】

“伪装……”她若有所思，“那你呢？你在我脑子里说话，会不会被别人察觉？”

【本系统仅与宿主精神连接。】系统回答，【除非对方拥有同等级的精神探测技术，否则无法察觉。】

“同等级……”她挑眉，“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普通幸存者，听不见你？”

【听不见。】系统肯定。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坐下，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有客人来，她要怎么解释这座灯塔？怎么解释自己？怎么解释这些“不太正常”的东西？

“系统。”她在心里说，“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官方说法’？”

【建议宿主根据自身经历，结合灯塔实际情况，进行合理包装。】系统一本正经，【例如：】

【1. 灯塔为家族传承，由宿主继承管理。】

【2. 灯塔为旧时代遗留设施，宿主偶然发现并修复部分功能。】

【3. 灯塔为某个已消失组织的前哨站，宿主为最后一任管理员。】

“家族传承就算了。”她在心里吐槽，“我连这个时代的户口本都没有。”

“旧时代遗留设施……”她琢磨了一下，“这个听起来靠谱点。”

【推荐方案：】

【“旧时代灯塔+个人修复”。】

【优点：】

【1. 可以解释灯塔的部分高科技（旧时代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