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聒噪得要掀翻盛夏的屋顶时,林清墨正瘫在自家别墅的露天太阳椅上,对着泳池水面晃悠的光斑发呆。
初三的最后一张试卷被他随手扔在一旁的茶几上,红色对勾晃得人眼晕——15岁的年纪,没了堆积如山的作业,这个暑假反倒比课堂还要无聊百倍。客厅里传来皮鞋踩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林承胜走过来,将一张烫金的宣传单拍在他面前,语气不容置喙:“收拾东西,下午就出发。”
宣传单上“猎鹰夏令营”五个字鎏金烫银,底下印着规整的教学楼、标准化操场,明摆着就是所封闭式的暑期特训学校,一看就价格不菲。林清墨瞥了眼没吭声,他太清楚父亲的性子,仗着林家在商界的赫赫声名,总爱用这种“为你好”的方式,把他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佣人拎来的定制行李箱还泛着皮革的新光泽,他慢吞吞地往里塞了几件宽松卫衣和阔腿裤,指尖划过桌角的限量款手机,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大概会和窗外的蝉鸣一样,聒噪又漫长。没人知道,这个桀骜的少年早已拿下钢琴十级证书,指尖划过黑白琴键时,能流淌出比月光还温柔的旋律。
几十公里外的李家老宅里,18岁的李锦程刚放下和国外友人的越洋电话,指尖点下夏令营报名页面的“确认”键。
摊开在红木书桌上的高考志愿填报单,顶端的名校字样格外醒目,钢笔落下的字迹还带着墨香。高考结束的庆功宴闹了三天,喧嚣散去后,反倒让空下来的日子有些失重。他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麒麟瓜,甜汁顺着骨节分明的指尖往下淌,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报名成功”提示,弯了弯唇角——与其留在家里应付那些借着道贺之名打探李家产业的亲戚,不如去猎鹰夏令营待一阵子。这地方是圈子里公认的“高配暑期营地”,设施顶尖还没那么多拘束,权当给紧绷的三年高中生涯,画个松快的句号。
夏令营的专属接送车停在城郊的集合点时,日头正盛得晃眼。
林清墨戴着限量款的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弯腰钻进了车厢后排的真皮座椅。他把定制行李箱往脚边一放,抬手扯了扯帽檐,阖着眼假寐,懒得去看车厢里其他说说笑笑的少年,只任由蝉鸣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搅得人心烦意乱。
帽檐下露出的眉眼精致得不像话,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光是露出的半张脸,就足够让人侧目。
车子平稳驶出集合点,一路朝着猎鹰夏令营的方向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夏令营门口。林清墨拎着行李箱下车,一眼就望见了教学楼墙上那几个鎏金大字。辅导员扯着嗓子喊着集合、分宿舍,他慢吞吞地跟着大部队走,目光随意扫过手里的宿舍分配单——305室。
等他循着指示牌找到宿舍楼,吭哧吭哧爬上五楼,推开305宿舍的门时,一个一米九多的高大身影映入眼帘。李锦程正好把行李整理好,修长的手指正将最后一套大一模拟试卷放进书桌抽屉,听见门响的动静,他转过身来。
窗外的夏阳透过纱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肩线分明的背脊上,勾勒出流畅利落的轮廓。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腕表的金属光泽晃了晃,衬得他指尖的骨节愈发清晰。他的目光掠过门口拎着行李箱、帽檐压得低低的林清墨,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少年身形单薄,堪堪一米七五的个头,在他面前足足矮了一个头还多,那张脸却生得极俊,哪怕藏在帽檐阴影里,也难掩精致的轮廓,再看那身低调却奢华的行头,多半是圈子里那个林家的小少爷。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给来人让开了进门的位置。
林清墨的脚步顿了顿,视线不受控地扫过对方领口绣着的李家专属纹章,心头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闷声拎着箱子往里走,鞋底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和窗外漫进来的蝉鸣搅在一起,格外聒噪。
宿舍是标准的双人间,靠窗的位置已经被李锦程占了,铺好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书桌上的书本按照科目分类码放,连笔筒里的笔都摆成了一条直线。林清墨皱了皱眉,选了靠门的那个床位,把行李箱往床脚一扔,懒得去收拾,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床垫发出轻微的凹陷声。
李锦程倒没在意他的动作,转身走到阳台,拉开窗户透气。夏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和蝉鸣涌进来,吹散了宿舍里沉闷的空气。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下午两点半,距离开营仪式还有一个小时。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个靠在床边玩手机,一个站在阳台吹风,空气里弥漫着陌生人之间的疏离感。直到林清墨刷手机刷得不耐烦,“啧”了一声把手机扔回兜里,李锦程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痞气的戏谑:“初三的小屁孩?”
林清墨猛地抬头,帽檐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桀骜,那双桃花眼眼尾上挑,带着天生的风情,声音却冷硬得像块冰:“关你屁事。”
李锦程低笑一声,没再搭话,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窗外的风景。那声笑很轻,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让林清墨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而只有李锦程自己知道,刚才少年抬眼的瞬间,那双清亮又带刺的眸子,竟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楼下传来辅导员的哨声,尖锐的声响划破了山间的宁静。
李锦程收回目光,转身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径直往门口走,路过林清墨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走了,迟到罚捡柴火。”
林清墨没吭声,慢吞吞地站起身,跟在他身后出了门。一米九多和一米七五的身高差,让他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背影。
开营仪式在教学楼的大礼堂举行,几百个少年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一群麻雀。林清墨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帽檐依旧压得极低,把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试图把自己彻底藏起来。李锦程就坐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位置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学》的预习册,看得津津有味,手指偶尔会在书页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疾不徐。
林清墨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都高三毕业了,还卷成这样,至于吗?
台上的辅导员拿着话筒,唾沫横飞地讲着夏令营的规则和注意事项,无非是不准私自离营、不准夜不归宿、按时参加训练之类的老生常谈。林清墨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要不是座椅靠背够硬,他怕是早就栽倒在桌子上了。
李锦程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几次头,书页翻得沙沙作响,周遭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偶尔有认识他的人凑过来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那副疏离又散漫的样子,偏偏衬着他那张痞帅的脸,惹得周围几个女生频频侧目。而他的目光,总会在林清墨昏昏欲睡的间隙,悄然落过去,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开营仪式进行到一半,主持人突然拿着话筒走下舞台,在观众席里来回溜达,说是要搞个互动环节,随机抽人上台表演节目。
“这位同学,看着面生得很,要不要上来露一手啊?”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清墨猛地惊醒,抬头就看见话筒怼到了自己面前。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林清墨皱紧眉头,往后缩了缩肩膀,帽檐压得更低了,声音冷得像冰:“不。”
一个字,简洁又干脆,噎得主持人愣了一下。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同学,”主持人还想再劝,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容,“随便唱首歌跳个舞都行,夏令营就是要热闹一点。”
林清墨没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摆明了是油盐不进的态度。他最烦这种当众出丑的环节,尤其是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主持人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笑了笑,拿着话筒往别处走了。周围的目光渐渐散去,林清墨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一点,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
而坐在旁边的李锦程,终于从书页里抬起头,往他这边瞥了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小屁孩,可眼底深处,那抹宠溺却藏不住,很快又落回了书本上。
互动环节闹闹哄哄地过去了,有人唱了跑调的流行歌,有人表演了蹩脚的魔术,引得全场哄堂大笑。林清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对这些热闹充耳不闻。李锦程则在公式和定理里穿梭,偶尔会抬眼扫一下台上,目光里没什么波澜,却总会在林清墨调整姿势的缝隙,悄悄停留几秒。
终于熬到开营仪式结束,辅导员宣布解散,大家可以去食堂吃晚饭。
礼堂里的人一哄而散,林清墨站起身,拎起放在脚边的帽子,慢吞吞地往外走。李锦程合上书,插进口袋里,长腿一迈,走得又快又稳,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出了礼堂。
食堂很大,装修得和星级酒店似的,菜品也很丰富,海鲜、烤肉、甜品一应俱全。林清墨拿了个餐盘,随便挑了几样看着顺眼的菜,找了个靠窗的单人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张精致的脸,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女生的目光,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
“这不是林家那个小少爷吗?长得也太帅了吧!”
“他隔壁桌那个是不是李锦程?天呐,两大帅哥同框了!”
没一会儿,李锦程也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他的盘子里很简单,一碗小米粥,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两个素菜包子。他径直走到林清墨对面的位置坐下,背对着大厅里的喧闹,自顾自地吃着,姿态闲适又随意。
邻桌的几个男生聊得热火朝天,声音大得吵人。
“听说李锦程也来了?就是那个高考状元,长得贼帅的那个!”
“我刚才在礼堂看见他了,靠,真人比照片还帅,那痞帅劲儿,绝了!”
“不止呢,他家世还厉害,听说他爷爷是军区的大官,妥妥的天之骄子啊!”
“他对面那个是林清墨吧?听说他是林家的继承人,钢琴还是十级”
“啧啧啧,真是长得惨绝人寰,这俩人搁一块儿,简直是颜狗的天堂!”
林清墨的动作顿了顿,李锦程目光下意识地往对面瞥了一眼那个一米七五的身影背对着光,肩背线条流畅又挺拔,光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收回目光,扒了一口饭,没什么情绪地嚼着。
林清墨快速地吃完饭,放下筷子,转身就出了食堂,没再看那个对面一眼。
而李锦程听到邻桌的议论声,只是挑了挑眉,舀粥的动作都没停。这些追捧和议论,他早就听腻了,没什么新鲜的。只是想起刚才林清墨那张没被帽檐遮住的脸,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出食堂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暖橙色。山风吹过,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热气。林清墨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路边的枫树叶子被晒得发红,偶尔会有一两片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营地的后山。后山的树木更茂密,蝉鸣也更响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林清墨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远处的青山,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了一点。
他掏出手机,还是没信号。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回兜里,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像一块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画布。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山风吹得有点冷了,林清墨才站起身,准备往宿舍走。
刚转身,就看见李锦程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对方也看到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林清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连脚步都没放慢一点。
李锦程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眸色深沉了几分。他刚才来后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背单词,没想到会碰到林清墨这个一米七五的小家伙,看起来总是一副桀骜不驯又拒人千里的样子,倒是有点意思。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腕表,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清墨打开灯,看见李锦程的床位空着,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看样子是还没回来。他没在意,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一件件地拿出来,叠得方方正正放进衣柜里,洗漱用品摆到卫生间的架子上,手机充电器插在插座上。他做事的时候,带着一股和他外表不符的认真劲儿,连衣服的摆放顺序都要按颜色来。
收拾完的时候,李锦程刚好推门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李锦程随手把外套扔在椅背上,扯了扯领口,痞气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还以为你迷路了,小屁孩。”
林清墨低头继续摆弄自己的东西
“才不会”
李锦程笑了笑,拿起衣服就去浴室洗漱去了,过了一会,浴室传来哗哗哗的水声。
林清墨坐在床边,拿起一本从家里带来的悬疑小说,翻了几页,却没看进去。卫生间的水声,窗外的蝉鸣,还有隔壁宿舍传来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让他有点心神不宁。
过了一会儿,李锦程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他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擦着,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没入衣领,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那本《高等数学》,继续看了起来。台灯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痞帅的脸上多了几分安静的气质。
“喂,小屁孩”
“干嘛?别叫我小屁孩。”
林清墨瞥了他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假装专心致志地看着书。心里却有点别扭,明明是两个人的宿舍,却安静得像是只有他一个人。
“小屁孩,书拿反了”
窗外的蝉鸣渐渐稀疏了。
林清墨脸色瞬间爆红,假装若无其事的起身去洗漱。
李锦程笑了笑,继续看书。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香,林清墨快速地洗完脸刷完牙,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没过多久,旁边的床铺传来轻微的声响,应该是李锦程也准备睡觉了。
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林清墨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他想起白天在礼堂里的尴尬,想起食堂里邻桌的议论,想起后山那次短暂的对视,心里乱糟糟的。
不一会儿,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李锦程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向对面的床位。林清墨睡得很沉,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和白天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判若两人,一米七五的小屁孩蜷缩在单人床上,竟有点莫名的反差感。
李锦程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算了,不过是二,三个月的夏令营,总比待在家里面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宿舍楼底下就传来了辅导员的哨声,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林清墨被吵醒的时候,还有点迷糊。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李锦程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整理床铺。他的动作麻利又利落,没几下就把被子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和军营里的标准没两样。
林清墨看得有点傻眼,慢吞吞地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宿舍,往楼下的操场走去。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穿着统一的迷彩服,辅导员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喊着口号。
“今天的体能训练,内容很简单,绕着山脚跑五公里!”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了一片哀嚎声。
五公里,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少年来说,简直是要命的长度。
林清墨翻了个白眼。
他平时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更别说五公里了。他用余光瞥向身边的李锦程,李锦程却一脸淡定,甚至还伸了个懒腰,嘴角噙着一抹痞痞的笑,仿佛五公里对他来说,不过是散步一样轻松。
“预备——跑!”
辅导员一声令下,少年们纷纷冲了出去,像一群脱缰的野马。
李锦程长腿一迈,很快就冲在了前面,速度不快不慢,却稳稳地领先于大部分人。他的背影挺拔又舒展,在晨光里格外耀眼。
林清墨落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没跑多久,就觉得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里也火辣辣的疼。
林清墨咬着牙,硬撑着往前跑,汗水顺着额角滴落,模糊了视线。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大多都落在了后面,只有少数几个体能好的,还跟在李锦程的身后。
就在林清墨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李锦程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担忧,生怕林清墨下一秒就跑不动了,晕倒在地。
那一眼很短暂,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掉队,眼底深处却藏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愫。
林清墨和李锦程对视一眼。
李锦程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林清墨攥紧拳头,咬着牙加快了脚步,心里憋着一股气——就算是累死,也不能跑个倒数,被教官嘲笑。
李锦程看到他跟上来了,没说话,只是微微放慢了一点速度,保持着一个林清墨勉强能跟上的距离。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头皮发麻。蝉鸣也越来越响,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狼狈。
不知道跑了多久,林清墨终于看到了终点线。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然后再也撑不住了,脚步虚浮地晃了晃,径直往旁边的大树下倒去。
李锦程早就到了,正靠在树干上喝水,看到林清墨摇摇欲坠的样子,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在林清墨快要摔在地上的瞬间,他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林清墨的腰。
温热的手掌贴在腰侧,力道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清墨的鼻尖撞进他带着汗水气息的胸膛,闻到了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他懵了一瞬,抬头就对上李锦程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担忧与心疼。
李锦程一米九三的身高,让林清墨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李锦程的阴影里。
“站稳了。”
李锦程的声音有点哑,搂着林清墨的手却没有松开,指尖还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腰侧。
林清墨猛地回过神,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林清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嘴硬:
“谁要你扶。”
李锦程低笑一声,没戳穿他,只是把手里的水递过去:
“喝口。”
林清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终于驱散了那股火辣辣的疼。
林清墨低头看着李锦程搂着自己的手,心里乱糟糟的。
辅导员走过来,看了看林清墨的成绩,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