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要让那家伙知道，有些东西，是谁都碰不得的。

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脆响混着少年们的笑闹声，吵得人耳朵发涨。

江驰熟门熟路地拉着林清墨挤到打饭窗口前，扬着嗓子喊：“阿姨，糖醋排骨多来点！”转头又问林清墨，“你想吃什么？番茄炒蛋？还是青椒土豆丝？”

林清墨心不在焉地扫了眼菜单，刚想说“都行”，就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带着压迫感的风。不等他回头，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力道不算轻，带着熟悉的温热触感。

他愣了一下，侧头看去，撞进李锦程沉得吓人的眼眸里。

“松手。”李锦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却没看他，而是落在江驰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上，眼神锐利得像要剐下一块肉来。

江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懵了，下意识反问：“你干嘛？”

林清墨也有点慌，挣了挣手腕：“李锦程，你……”

“跟我走。”李锦程没理江驰，也没解释，攥着他的手腕就往旁边拽。力道大得惊人，林清墨踉跄着跟了两步，脚踝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忍不住蹙眉：“慢点，我脚疼。”

这话一出，李锦程的力道立刻松了松，却没放手，只是脚步放缓了些，依旧把人往人少的角落拽。

江驰看着两人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莫名其妙。

角落里的餐桌只坐了零星几个人，李锦程把林清墨按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的情绪，比刚才在操场时更浓烈，像是积了雨的乌云，沉甸甸的。

林清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你到底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怪怪的。”

李锦程没说话，目光落在他的脚踝上，刚才跑两人三足时不小心蹭红的那片皮肤，此刻在迷彩裤的裤脚边露出来，格外显眼。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蹲下身，伸手想去碰，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转而冷声质问：“你跟江驰很熟？”

林清墨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就……之前初二的时候一起打过篮球，算是认识吧。”

“认识？”李锦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认识就能勾肩搭背？认识就能笑成那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火气，像是一戳就炸的炮仗。

林清墨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吃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尖就不受控制地红了。他看着李锦程紧绷的下颌线，心里那点堵得慌的委屈，突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他故意板着脸，学着他的语气反问：“关你什么事？”

这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李锦程猛地站起身，俯身凑近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霸道的占有欲：“关我什么事？林清墨，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跟你一起……”

他的话没说完，食堂门口传来陈阳的喊声：“锦程哥！你跑哪儿去了？阿姨喊你打饭呢！”

李锦程的身子僵了一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这笔账先记下”。然后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迷彩服，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只是转身前，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替林清墨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脸颊，他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林清墨的脸，带着转瞬即逝的温柔。

“待在这儿，别动。”

丢下这句话，他大步朝着打饭窗口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少了点刚才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林清墨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原来，这个人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没等林清墨坐热椅子，李锦程就端着餐盘回来了。

餐盘里的菜色看着眼熟，糖醋排骨堆得冒尖，旁边是清炒时蔬和一碗番茄蛋汤——全是林清墨爱吃的口味。

李锦程二话不说，直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长腿一伸，膝盖恰好抵上林清墨的膝盖。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侵占感，把旁边想凑过来的两个男生堵得悻悻然转了方向。

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却被李锦程用膝盖又顶了回来。

“安分点。”李锦程头也没抬，声音低哑，手里的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排骨，骨头上的肉剃得干干净净，然后毫无预兆地放进了林清墨的碗里。

林清墨愣住了，碗里的排骨还带着温热的香气，他下意识看向李锦程，对方却已经低头扒饭，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只是耳尖悄悄泛红。

“你……”林清墨刚开口，就看见李锦程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往他碗里送，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完成什么必须执行的任务。

“多吃点，下午耗体力。”李锦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视线却落在他脚踝那片泛红的皮肤上，眉头又皱了皱，“汤趁热喝，消肿。”

林清墨的耳尖也跟着热了，他低头戳着碗里的排骨，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李锦程扒饭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会不知道？

上次食堂加餐他也问了这句话。在食堂，他看着这人对着糖醋排骨眼睛发亮，最后却因为没抢到，蔫蔫地啃了半碗白米饭；上次野炊，他看着这人把番茄蛋汤喝了个精光。

这些细碎的小事，他都记着。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李锦程却没安分多久。

江驰端着餐盘从旁边路过，看见林清墨，笑着挥挥手：“清墨，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

话没说完，就被李锦程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李锦程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伸手替林清墨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酱汁，指尖擦过柔软的唇瓣时，故意停顿了半秒。动作亲昵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嘴角沾东西了。”李锦程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江驰听见，他抬眼看向江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他脚疼，不去。”

江驰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看林清墨泛红的耳根，又看看李锦程冷得吓人的脸色，瞬间明白了什么，识趣地摆摆手：“行吧，那你们慢慢吃。”

说完，赶紧端着餐盘溜了。

看着江驰落荒而逃的背影，李锦程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连带着扒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林清墨被他刚才那个动作闹得脸颊发烫，他攥着筷子，轻轻踹了踹李锦程的膝盖：“你故意的。”

“嗯。”李锦程大方承认，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桃花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怎么，心疼了？”

“没有的事。”林清墨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笑得一脸得意的人。

夕阳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餐盘碰撞的脆响和周围的喧闹声好像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少年之间，带着醋意和甜意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