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墨被他凶得眼泪砸下来,砸在他手背上,他指尖猛地一僵,力道松了些,却依旧嘴硬:“哭什么哭?委屈?刚才让人碰的时候怎么不哭?”
嘴上说着狠话,拇指却不自觉擦去他的眼泪,动作糙却藏着不易察的软,又恶声警告:“下次再这样,我不光收拾他们,连你一起罚,听见没有?”
林清墨抽噎着点头,不敢吭声,只攥着他的衣角轻轻发抖,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李锦程又扣紧他后颈往怀里带了带,压低声音:“再哭就亲你,让路过的都看见。”
上课铃响,李锦程想牵林清墨的手,他却猛地往后缩,低着头快步冲回教室,径直坐回座位,全程没看李锦程一眼。
李锦程皱眉跟进去,伸手碰他的课本,林清墨立刻把书往回抽,还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距离,侧脸冷硬,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李锦程脸色沉下来,却顾忌着上课,只能压着脾气坐好,课间想递纸巾、想搭话,林清墨都要么扭头看窗外,要么直接起身找江皓,摆明了躲着他。
李锦程不死心,放学堵在教室门口,伸手想拦他,林清墨却绕开他快步走,和江皓三人并肩,全程目不斜视,像压根不认识他。
回宿舍路上,李锦程跟在身后,几次开口“林清墨”,他都充耳不闻,脚步更快,进宿舍就躲进卫生间锁门,洗漱睡觉也避开李锦程的所有视线,连李锦程递过来的温水都没碰。
夜里李锦程想靠近安抚,林清墨一察觉动静就往床里缩,裹紧被子背对着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那份疏离比打骂更让李锦程心头发闷。
李锦程捏着拳僵在床边,满腔火气没处发,又不敢硬逼,只能冷着脸躺回去,却一夜没合眼,盯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戾气又掺着几分无措。
李锦程彻底慌了手脚,他向来只会用强势和狠话包裹心意,此刻对着林清墨的冷漠,连一句软话都憋得生硬。
他早起买了林清墨爱吃的早餐,放在桌前推过去,林清墨眼皮都没抬,直接扫到一边,自顾自啃干面包,眼底的冷意像结了冰,半点没有往日的委屈软态。
上课李锦程想帮他划重点,笔尖刚碰到他的习题册,林清墨就猛地合上本子,转头望向窗外,侧脸绷得紧,连余光都吝啬给,从前偶尔会露的脆弱眼神,彻底换成了拒人千里的淡漠。
江皓三人看着揪心,私下劝林清墨两句,他也只是沉默垂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课间歇息总独自躲在走廊尽头,靠着墙发呆,从前偶尔的笑意彻底消失,整个人又沉回抑郁的低气压里,连周身的清甜气息都淡得近乎无味。
李锦程试过放狠话逼他开口,说再躲就把他锁在身边,可林清墨只是抬眼冷冷瞥他一下,那眼神里的麻木和疏离,让李锦程的狠话瞬间卡壳,心口像被堵了块巨石。
他甚至笨拙地去查Omega闹脾气该怎么哄,买了林清墨以前偷偷多看两眼的小摆件,放在他床头,林清墨却转手就丢进抽屉最深处,连碰都不碰。
夜里宿舍静下来,李锦程能听见林清墨在被子里压抑的轻颤,却不敢再靠近,只能僵着身子躺着,他从没这般无措,明明是想护着人,却把人推得更远,看着林清墨日渐沉默阴郁的样子,他的戾气早被焦虑磨得只剩烦躁和心疼。
谜底一揭开,李锦程的冷漠强势和林清墨的抑郁疏离瞬间有了归处。
那日走廊争执后没两天,林清墨放学刚出校门,就被一个打扮体面的女人拦下,对方开口就点明他的身份,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你就是林清墨吧?我是锦程的远房姑姑,早听说你们走得近,今天特意来跟你说句实在话。”
女人端着长辈的架子,字字句句都戳心:“你们两个男的本就不合适,锦程比你大三岁,前途光明,我家女儿喜欢他好几年了,家世样貌都配得上他,你就识相点成全他俩,别耽误锦程。”
林清墨当时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从前对外的桀骜半点撑不住,只剩Omega骨子里的敏感脆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女人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你一个Omega,何必缠着他,真闹开了,丢人的是你,锦程家里也绝不会认你的。”
那番话像淬了冰的针,扎进他心里,他本就因李锦程的强势管控满心不安,亲戚的这番话更是彻底击垮了他的底气——原来他们的关系,在旁人眼里这般不堪,连李锦程的家人都这般看待他,李锦程之前的霸道护着,或许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自那以后,林清墨彻底闭了心门,李锦程的凶戾、醋意、笨拙示好,在他眼里都成了随时会收回的温情,他怕自己陷得越深,日后被弃时越狼狈,索性先一步冷漠疏离,把自己裹进硬壳里,既不想听李锦程说话,更不愿再看他一眼,从前被藏起来的抑郁情绪,也跟着翻涌上来,整个人彻底沉了下去。
李锦程丝毫不知还有这茬,只盯着林清墨日渐枯萎的模样心急如焚,他惯于用强势掌控一切,却连爱人的心结在哪都摸不到,夜里望着林清墨蜷缩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满心戾气都化成了无能为力的钝痛,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