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霖的手比泽卡的小了一圈，手指修长，但掌心因为曾经的维修工作，带着些微粗糙的薄茧。而泽卡的手，骨节分明，肤色冷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此刻却只是轻柔地包裹着临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极其缓慢地摩挲着。

这个动作，比之前的任何触碰都更……亲密。

临霖的身体再次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但泽卡握得很轻，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他轻易挣脱的力道。他没有握紧，只是虚虚地圈着，拇指的摩挲也依旧温和。

“别动。”泽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的手很凉。”

临霖的手指确实有些凉。刚才训练消耗了大量精神力，影响了末梢循环。

他没有再试图抽回手。泽卡的掌心很温暖，那种温暖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确实很舒服。而且，对方似乎只是在帮他“暖手”，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放松下来，任由对方握着。

泽卡的拇指继续在他手背上缓慢摩挲，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暗金色的复眼中，翻涌着深沉而复杂的情感。满足、占有、珍视，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感觉好些了吗？”

“嗯。”临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放松后的慵懒。

“以后训练，要适度。”泽卡叮嘱，“‘初芽’的成长也需要时间，循序渐进对你们都好。”

“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

泽卡依旧握着临霖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临霖也没有再提。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后颈和肩背残留的舒适感，以及手背上传来的一阵阵温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人造恒星的光芒模拟出黄昏的暖色调，透过晶壁洒进房间，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初芽”的独眼不知何时完全黯淡下去，进入了深度待机，仿佛也在享受这份宁静。

时间静静流淌。

直到寝宫外传来莉亚极轻微、带着犹豫的振翅声，似乎在询问是否该准备晚餐了。

泽卡这才松开了临霖的手。温暖的触感离开，临霖的手背上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和摩挲带来的细微痒意。

“该用餐了。”泽卡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姿态，“今晚有从‘碧波星域’运来的新鲜‘星鳞鱼’，你应该会喜欢。”

临霖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实感觉轻松了许多。“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寝宫内自动升起的小餐桌。泽卡很自然地替临霖拉开了晶石座椅——这个动作他做得越来越顺手。

晚餐时，泽卡果然亲自夹了一块烹饪得恰到好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鱼肉，放到了临霖的碟子里。鱼肉入口鲜嫩无比，带着海洋的咸鲜和某种奇特的清甜，确实美味。

临霖安静地吃着，偶尔回应泽卡一两句关于菜品或白天见闻的闲聊。气氛平和，甚至称得上温馨——如果忽略这里是虫族帝王的宫殿，以及两人之间那复杂而微妙的关系的话。

餐后，泽卡没有立刻离开。他陪着临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如同繁星般的城市灯光。

“过几天，帝星会有一个小型的内部庆典。”泽卡忽然说道，“关于新一代‘王卫’的遴选完成。不算什么重大仪式，但会有一些展示和切磋。你想去看看吗？”

临霖转头看他：“我可以去？”

“只要你想。”泽卡看着他，“我会陪着你。”

临霖想了想，点了点头。去看看虫族内部的实力展示，或许能更直观地了解这个文明。

“好。”

泽卡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他抬手，再次揉了揉临霖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做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自然。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收回手，“今天早点休息。晚安，临霖。”

“晚安，陛下。”

泽卡离开了。

临霖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关闭的房门。他的手无意识地抬起，碰了碰刚才被揉过的发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握住的温暖，和那缓慢摩挲带来的、挥之不去的细微触感。

一种陌生的、带着些微痒意的感觉，从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悄悄蔓延开来。

不太适应。

但……似乎也不讨厌。

他走到已经重新“醒来”、独眼温和闪烁的“初芽”身边，拍了拍它。

“今晚，就这样吧。”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机甲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随遇而安。

包括……接受这份越来越清晰的、无声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