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星穹观测台那一夜后，泽卡出现在临霖寝宫的频率和时间，都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只是傍晚时分短暂停留，有时会在午后处理完政务的间隙过来，有时甚至在清晨，当临霖刚刚醒来，莉亚还没来得及送来早餐时，他便已出现在门口。

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最初的十几分钟，到半小时，再到后来，有时一待就是整个下午或大半个晚上。

他来时，往往并不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有时只是坐在临霖身边，看他阅读记忆晶核投射出的资料；有时会带一些需要他过目但不算紧急的政务简报到寝宫来批阅；有时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目养神，仿佛这里是他另一个可以放松的私密空间。

而他对临霖的触碰，也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深入。

起初还只是握手，揉头发，或者按摩肩颈。但现在，这些触碰开始蔓延到更日常、更私密的角落。

比如，当临霖坐在晶石书桌前，专注于研究一幅复杂的生物机甲能量回路图时，泽卡会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俯身，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手臂从后方伸过来，指尖点在图谱的某个节点上，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里，能量转换效率可以再提升15%，如果改用‘螺旋脉管’结构。”

他的呼吸就拂在临霖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颤栗。临霖的身体会下意识地紧绷，但很快又在那专业而清晰的讲解中放松下来，专注于技术问题本身。

又比如，用餐时，泽卡不再只是坐在对面。他会很自然地挪到临霖身边的位置，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临霖的手臂。他会用自己没用过的餐具，夹起某道他觉得临霖会喜欢的菜，直接递到临霖唇边。

“尝尝这个，‘冰晶蕨’的嫩芽，只在几个特定星域的极寒地带生长，对精神力有很好的安抚作用。”

他的动作太过理所当然，眼神专注而坦荡，仿佛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照顾。临霖往往在微怔之后，会沉默地张嘴接下。食物确实美味，而泽卡指尖那微凉的触感擦过唇瓣带来的细微战栗，也成了用餐体验的一部分。

再比如，临霖在藏书殿待久了，起身活动有些僵硬的四肢时，泽卡会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将他拉到自己身前，双手按上他的腰侧和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按那些因为久坐而酸胀的肌肉。

“这里，还有这里，是人类骨骼肌容易劳损的区域。”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医学知识，指尖却精准地按压在敏感的穴位上，带来酸麻后的松快感。临霖起初会僵硬，但在确实有效的舒缓下，会渐渐放松身体，甚至偶尔会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舒服的叹息。

每当这时，泽卡按在他腰侧的手，会几不可察地收紧一瞬，暗金色的复眼中掠过深沉的暗流，但手上的动作依旧平稳专业。

最让临霖感到无所适从的，是夜晚。

泽卡开始频繁地留到很晚，直到临霖流露出困意。他不会主动提出离开，而是会等到临霖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睡衣，准备休息时，才起身。

但离开前，他总会做同一件事。

走到床边，俯身，在临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第一次这样做时，临霖几乎是瞬间僵住了，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非人却俊美的脸。

泽卡的神情却很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晚安，临霖。”

然后便起身离开，仿佛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睡前仪式。

临霖躺在床上，额头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久久不散，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入睡。

第二次，第三次……泽卡每次都做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渐渐地，临霖从僵硬，到默然接受，再到后来，当泽卡俯身靠近时，他甚至会下意识地闭上眼。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泽卡的眼睛。他嘴角的弧度会加深，吻落下的时间，也会比上一次，延长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

除了额头，有时那个吻会落在他的鬓角，有时是脸颊，有一次，甚至擦过了他的眼角。

每一次触碰，都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在临霖的皮肤上留下无形的印记。

临霖并非毫无感觉。

他只是……习惯了随遇而安。

习惯接受泽卡的存在，习惯接受他的照顾，习惯接受他那些越来越亲密的触碰。

就像习惯这里精致的食物，习惯柔软的床铺，习惯“初芽”的陪伴一样。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照顾”和“亲近”。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由泽卡绝对掌控的环境里，接受这些，是最省力、也最安全的生存方式。

反抗没有意义，抗拒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选择接受。

平静地，甚至有些漠然地接受。

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有时并不完全受理性控制。

当泽卡的气息靠近，当他的指尖触及皮肤，当他的吻落下时，临霖的心跳总会不受控制地加快，皮肤会泛起细微的战栗，呼吸会下意识地屏住一瞬。

这些反应很轻微，却真实存在。

他自己能感觉到，泽卡也一定能感觉到。

但泽卡从未点破。他只是继续着他无声的、循序渐进地靠近和触碰，仿佛在耐心地编织一张温柔的网，等待网中的猎物，慢慢习惯，慢慢放松警惕，直至……彻底放弃挣脱。

这天下午，临霖和“初芽”进行了一次时间较长的神经同步训练，尝试模拟在复杂星域环境下的机动闪避。训练结束后，他感到一阵精神上的深度疲惫，头有些隐隐作痛。

他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眉头微蹙。

泽卡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的目光在临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走到他身边坐下。

“训练过度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嗯。”临霖应了一声，没睁眼。

“过来。”泽卡伸出手，不是扶，而是直接揽住临霖的肩膀和膝弯，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调整姿势，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背靠着自己的胸膛。

这个姿势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亲密。临霖整个人都被圈在了泽卡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结实温暖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

临霖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挣开。

“别动。”泽卡的手臂稳稳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他的太阳穴，温和而有力的能量开始缓缓注入，“你精神力消耗太大，需要深度疏导。这个姿势能量传导最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