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为什么?”
为什么是嘴唇?为什么要做这种……明显超出了“照顾”和“晚安礼仪”范畴的触碰?
泽卡深深地看着他,暗金色的复眼中,星辰流转,仿佛有无数话语在其中翻涌,最终却只化为一句:
“因为想。”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坦诚。
因为想,所以做了。
没有复杂的理由,没有冠冕堂皇的借口,只是最本能的欲望驱使。
临霖再次陷入沉默。他看着泽卡,看着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渴望,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他应该感到被冒犯,应该感到愤怒,应该明确地划清界限。
但奇怪的是,这些激烈的情绪并没有出现。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困惑。
为什么自己并不觉得讨厌?
为什么在那瞬间的震惊之后,涌上心头的不是排斥,而是一种陌生的、微妙的悸动?
是因为习惯了泽卡的靠近和触碰吗?是因为那段时间以来温水煮青蛙般的“照顾”,已经悄然瓦解了他的防线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面对泽卡那坦诚到近乎粗暴的欲望,他并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想要逃离。
只是……困惑。
泽卡似乎看出了他的茫然。他没有再进一步,只是收回了流连在他唇角的手指,重新为他掖了掖被角,动作依旧温柔细致。
“睡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只是依旧比平时低沉,“今晚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站起身,像往常一样,准备离开。
但在转身前,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临霖一眼。
暗金色的复眼中,翻涌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温柔。
“临霖。”他叫他的名字。
临霖抬眼看他。
“我不会伤害你。”泽卡说,每个字都清晰而用力,“永远不会。”
“但我也无法停止……想要靠近你,触碰你,拥有你。”
“这是我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你可以慢慢习惯,也可以……尝试接受。”
说完,他没有等临霖回应,转身离开了寝宫。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初芽”待机时发出的微弱能量嗡鸣。
临霖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抚上了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一闪而过的、微凉柔软的触感。
以及,那触感带来的,陌生而细微的悸动。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泽卡最后看他的眼神。
坦诚的欲望,温柔的掠夺,还有那不容置疑的宣告。
温水正在慢慢升温。
而茧,正在无声地收紧。
他还能“随遇而安”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是将手背搭在眼睛上,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在唇上那若有若无的、挥之不去的触感中,缓缓沉入睡眠。
这一次,没有温暖的梦。
只有一片茫然的无措,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