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泽卡才再次出现。

他看起来有些疲倦，帝袍袖口沾染了淡淡的墨迹，似乎是长时间处理文书留下的。但他踏入寝宫，看到临霖的瞬间，眼底的疲惫便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深沉的温柔。

“等久了？”他走到临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临霖抬起头，看着泽卡。他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事情处理完了？”

“嗯，暂时告一段落。”泽卡在他身边坐下，身体放松地靠进软榻，闭了闭眼。那姿态，显露出一种罕见的、只在他面前流露的放松和疲惫。

临霖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阴影，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按上了泽卡的太阳穴。

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力道也很轻。

泽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化为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和温柔。

他没有动，任由临霖那生涩的手指，在自己太阳穴上小心翼翼地按压着。

临霖的指尖微凉，力道轻柔，远远比不上他自己的手法。但那小心翼翼的触碰，那主动的靠近，却比任何高超的按摩技巧都更能抚慰泽卡的神经。

他再次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满足的叹息。

“这里，”泽卡握住临霖的手腕，引导着他的手指，按向自己后颈一处紧绷的肌肉，“用力一点。”

临霖依言，加重了力道。他能感觉到指下肌肉的坚硬和紧绷，也能感觉到，当他按压时，泽卡身体那细微的放松。

一种奇异的、微妙的满足感，悄然爬上临霖的心头。

他不再只是被动接受照顾的那个。

他也在……给予。

虽然笨拙，虽然微不足道。

但泽卡的反应告诉他，这很重要。

按摩了一会儿，泽卡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继续。“可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感。他睁开眼，看着临霖，那目光深沉得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他拉着临霖的手，将他带到自己身前，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了临霖柔软的小腹。

这个姿势充满了依赖和眷恋。

临霖的身体僵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能感觉到泽卡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能感觉到那高大身躯此刻流露出的、罕见的脆弱感。

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有些迟疑地，落在了泽卡的头发上。

发丝冰凉顺滑，如同上好的绸缎。

他学着泽卡平时对他做的，轻轻揉了揉。

怀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下，寝宫内的光线自动调节成适合休息的柔和昏暗。

在这个安静的拥抱里，某些界限，变得更加模糊了。

临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滑向某个未知的、危险的边缘。

但怀中这个强大非人存在的依赖姿态，却奇异地，抵消了那份恐惧。

温水不再仅仅是温水。

他开始主动靠近那温暖，甚至……开始贪恋。

茧，已经包裹到了最柔软的内里。

而他，似乎已不再想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