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这才进屋看女儿,外屋侍女还在收拾那些带血的床褥,见她来了纷纷行礼:“宗主夫人。”
“哎呀……”李婉抬手避目不看血,“莺儿呢?”
“……”
满屋沉默,唯有管事嬷嬷站出来说:“黄莺和朱婆子都被剑尊……杀了。”
“什么?!他杀她们做什么?!”李婉吓得捂住心口,往后跌坐在榻上。
“剑尊进来时真气把朱婆子撞开,她就死了。后来剑尊抱了孩子要走,黄莺想拦,也被撞开,撞死了。”
“撞死了……”李婉喃喃重复,“她们疯了,剑尊什么人?渡劫期,她们疯了敢拦他……莺儿平时憨笨,没想到这时候竟是个有胆气的。”
“夫人,两人停尸在后间屋里,是收殓下葬还是等小姐醒了?”
“她才生过孩子,莫要拿这些事烦她。让管家速速把事办了,黄莺毕竟是柔儿从小带上来的,给她安置好些。”
“是。那小姐问莺儿?”
“就说撞着了,也躺着养病。等柔儿身子养好了,再跟她说病没了。”
“那孩子?”
“听老爷那话,只怕是要不回来了。”李婉双手叠于腹前,叹气叹得肩膀垮下,“这可怎么办?难道要天下人知道剑尊抛妻夺子,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笑话吗?!当初剑尊急吼吼来提亲,我就觉得不靠谱,哪有人这么急着成亲的!现在好了,当初多风光,如今多可笑!”
女儿没了丈夫没了孩子,背上这等丑事,以后也不可能再嫁了,这辈子算是废了。
“生孩子还把自己生毁了,这都是什么事……”
没修为就算了,经络还毁了,再不能修行,吃再多驻颜丹都留不住容颜,以后只能不见人。
李婉愁啊,嫁女儿时各家夫人谁不谄媚两句,眼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这事传开后,还不知道都在背后怎么说她。
她这辈子也快完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掉下眼泪,怨天怨命。
三日后,大雪压檐,天色昏沉。
顾柔安醒来不知究竟是白日还是夜里,嘶哑着声呼唤“莺儿”,来的却是另一个侍女“杜鹃”。
“莺儿呢?”顾柔安莫名脊骨一紧,伸手死死抓住杜鹃。
“莺儿姐姐在东厢房养病,不能来伺候。大夫人就让我来了。”杜鹃本就是个不机灵的,撒谎都不利落,一字一句地说话,目光还躲。
“我去见她。扶我去!”顾柔安脊骨传来的寒颤传到了指尖和声带,她抖着手攀杜鹃,嗓子嘶哑成气音。
“夫人!你还不能下床!夫人!”
杜鹃吓得嗷嗷叫,引来了徐大夫。
“怎么了?!”徐大夫把药放在床头桌上,坐下摁住顾柔安,“你这样乱动,又要流血的!”
“莺儿到底怎么了?!你不要骗我。你跟我说!”顾柔安红着眼盯着她,手像鬼爪一般抓住了徐大夫,近乎嘶喊。
徐大夫与她对视,片刻后轻轻道:“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