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御空返程，柳静敏锐地注意到她们的真气和自己的“真气”有些不同。她本打算问问，但她们已经开始介绍了。

妘臻在柳静右手边，把玉佩还给她，先开口：“我叫妘臻，是阿母的长子。她叫姜怀厚，是阿母的次子。恒宗和禹国不同，我们的姓代表着从业，而不是血缘关系。比如妘姓是医药，姜姓是百兽。等你入了宗，也可以走姓历练，选择自己的姓。”

一直没说过话的姜怀厚朝柳静点头打招呼，认真说：“我们最近在做红头白蜂的相关业事，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跟我们一起。”

柳静听得愣怔，心里发烫。真人没有骗她，这里的女子真的都在做自己热爱的事，甚至以业为姓。

“她都说拜师了，肯定是学剑！”嬴天尧插进话，“我叫嬴天尧！嬴姓善武，肯定适合你！”

“我、我叫柳静……”柳静说出自己的名字都觉得自卑，但很快就有了底气，“字‘行涯’。我想学剑，强到能孤身走遍天涯海角！”

“原本的姓名丢掉丢掉。”嬴天尧摆摆手，“我知道你们禹国的习气，那种姓名好没意思，全都是起给别人听的。今后你就叫行涯，嬴行涯！多好听，对吧？”

新名被念出来仿佛替柳静彻底斩断了过往的残留，她心跳得太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紧紧抿唇强忍着别哭出来。

嬴天尧看她两眼，忽然说：“刚才让你滚，你别往心里去。我脾气有点暴，之前他们往我们这塞过内贼，我们现在都不敢信禹国的女人了。”

“竟然有这种事？我从未听说。”

“十三年前，只要是来投奔的女人，我们都会收留。可后来内部出现偷盗、挑唆、霸凌，我们一开始认为她们需要时间慢慢修行，总会从旧日的习气里解脱。直到山脉大阵被关，孤寒那厮领着一帮人攻打恒宗，我们才意识到有内贼。”嬴天尧恨得咬牙切齿，“他们最后虽落败而逃，却也偷走了很多东西，包括古剑之首，‘娥剑’。”

柳静惊愕：“孤寒剑尊？！”

“就是他。哼，上古武器皆是女子所锻，其中魂灵乃是她们凭借女人天生的灵性，感悟天地人间后炼出的一道法。想得到魂灵认可，必须先悟法，与之共感，生大慈悲——这件事只有同为女子的我们才能做到。而他们，只会蠢兮兮地想着征服武器、让魂灵认主。哈，认主？可笑之极。”

嬴天尧笑的时候，一条手臂粗的烈焰红龙从她腰间盘到肩头，也摇头晃脑地嘲笑。

“这是赤雷君。”嬴天尧摸着龙背，火焰根本烧不到手。

柳静还是第一次看到刀魂，拘谨地打招呼：“赤雷君。”

赤雷满意地点点头，用尾巴爱抚她的脑袋，像个慈祥的长辈。

嬴天尧解释道：“她快两万岁了，因为喜欢热闹，有一万年都醒着，陪过许多后辈，我是第九十三个。”

柳静听得万分羡慕，好奇问：“这个悟法是什么感觉？我之前有所感悟，但不知道是不是。”

“嗯……”嬴天尧摸着下巴，“这没有明确的描述，有时候只是悟到了苗头，有时候是大彻大悟，最终要看剑魂认不认可你。之后你如果去‘问剑’，自然就懂了。”

谈笑间，她们顺着越来越耸峻的山峰飞得越来越高，周遭灵气也愈发浓郁，让柳静惊讶：“这里的灵气为何如此丰沛？”

“因为北天山脉就是一条灵脉。”妘臻伸手指画，“绵延万里，恒宗建在百兽罕至的绝峰，只占三成。”

“禹国的灵脉大多衰微，你们的灵脉与我们不同。”

“其实一样，世间灵脉都是古神所化。区别是使用方式，他们大肆破坏山林、狩猎灵兽、贪婪取用，殊不知灵脉需要自然万物润养。万年已过，灵脉枯竭也是注定的。”

妘臻说到这，寡言的姜怀厚忽然补充：“除了我们，还有很多姊妹在从事南三岭的业事，我们估计，那里的灵气浓度会在三十年内达到平均线。”

提到业事，她们便神采奕奕地与柳静分享。

柳静这才知道她们都五十多岁了，由于二三十岁步入金丹，身体永驻在精力最好的年纪，才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不过由于她们十多岁就择姓，潜心于各自术业。至今这么多年，恍若弹指一瞬，心性依旧清澈年轻。

“人一生不过几百年，能做成一件事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