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烟出了城后,并未直奔相溪村,一路西行走出老远去。
今夜月光明亮,皎洁的光芒下,小路旁边出现一座老破客栈,左侧是一处规模不大的小棚子,长凳架在桌子上,后边支着口锅。
客栈的木门摇摇欲坠,上面被砍了三四道刀痕,姜烟走上前推开,清脆的铃铛声伴随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
大堂中唯一的亮光是中间桌子上燃烧的剩短短一截的蜡烛,融化的蜡油顺着凝固了的流到桌上。
“客官,满房了。”
柜台后的老头声音嘶哑,像是更夫手中的破锣,在这幽暗的环境中显得诡异。
姜烟没搭理,自顾自走到那被劈开一大道口子的柜台前,一手掏出个破旧木牌放在上面。
老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某处,双手往声音的方向摸去,瘦骨嶙峋的腕骨颤抖着,拿起木牌,摩挲着上面的刻痕。
“原来是大侠光临小店。”老头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柜台下方,摸了半天,拿出一把小巧的钥匙,“请。”
姜烟拿过钥匙上楼去了,这客栈虽环境不如城内整洁干净,但胜在价钱便宜,无官兵严格管控,老板还是个瞎子,所以这片小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楼上鼾声如雷贯耳,酒臭蔓延每个角,她实在是受不了这能把人熏个跟头的味道,屏气快步找到当初存放东西的房间。
好在房门一直紧闭着,房间中除了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没什么别的怪味。
当初来到祟城姜烟舍不得她的小白马,就连带着马匹和一些用不着的东西存放在此。
那身斗篷肥大宽松,真动起手不太方便,姜烟再出来时已换了另外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黑纱斗笠,腰悬宝剑,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姜烟锁好房门走下楼梯将钥匙扔向柜台,直奔后院马厩去。
在一堆马匹骡子和凌乱的货物中,她看到了那只陪她游荡数年的小白马,小白马非常亲人,见到许久未见的主人,兴奋异常,用鼻子打了个响,把一整个马厩浅睡的马匹都弄醒了。
相溪村离此处还有些距离,姜烟估摸了下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她牵着马推开后院大门,翻身上马,轻叱一声,双腿紧夹马腹,冲了出去。
到达相溪村时,那两人已经到了,齐林正蹲在树下拿个树枝无聊地拨弄着旁边的草丛。
晚灵芝远远地见到她,连蹦带跳地招着手,然后回身踢了一脚齐林,没好气地骂道:“还玩?走了!”
三人共同驾马前进,由晚灵芝打头寻找着护送目标,走了好久,一条路上也没看见半个人影,就在齐林又一次发出哈欠声时,晚灵芝忽然大叫:“在那里!”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姜烟看见前方拐弯处驶出一支约莫八九人的车队,这群人时刻警惕着周围,车轮滚动两三周便要瞪大眼睛四下张望。
晚灵芝凑过来,说道:“哎,看到了吧,从荣州出来时足有二十来人,走到现在就剩这八九个人了,啧啧啧,可见这老黄狗是得罪了多少人啊。”
“少说废话了。”
齐林分别扔过来个长筒形状下面带着一截引线的东西这东西是悬金洞研制出发射信号的,正是他二人昨日放的信号弹。
“呦,怎么今日这千里号不收我银子了?”
齐林不理她的贫嘴,直接说道:“少侠在前面打头,我在后方垫底,至于你……跟他们走在一起,如果有突发状况直接发信号。”
姜烟倒是没意见,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晚灵芝被他中间的停顿惹得恼火,当即大骂:“你瞧不起谁呢!”
齐林瞥了她一眼,哼笑道:“要不,你去打头?”
晚灵芝变脸堪比翻书,一手拉着缰绳朝姜烟拱手,笑眯眯地说道:“那就辛苦少侠啦。”
说完,她手中一甩,冲向车队方向。
齐林道:“少侠多加小心。”
“驾!”一声轻叱,去追晚灵芝了。
姜烟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借着月光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她看见晚灵芝单手举起挥舞了两下,这才掉头往前走。
她孤身走在这条小路上,和从前的无数个夜里一样,静谧的夜里,马蹄哒哒的声音与鸟鸣声一起飘向远方。
姜烟保持着稳定速度,与车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回头只能瞧见一圈黑乎乎的人影。这样的距离既能打探前方情况,又能在后面发生意外时迅速赶回去。
路程过半,无事发生,姜烟身体随着行进动作晃动,眼皮有些打架,按照平时在姜家的时间段,她这个时候早就睡下了。
“咻——”
破空声惊起,刺穿了困意,泛着丝丝寒意的寒光骤然闯入视线,姜烟还未等看清是个什么东西,身体的本能就带着她往旁边一躲。
“当”的一声,树叶簌簌落下,一支羽箭以极大的力道没入树干中,
惊魂未定之际,不知从何处跃起一道黑色人影,双手各持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劈来。
电光石火间,姜烟迅速调整,身体后倾人贴在马鞍上,躲过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