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不说话,白天接收到的信息太多,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是放空大脑休息,听见旁边的椅子挪动也没管。
过了一会儿,方焕才从房间里出来,故作神秘地拿出自己下午买的东西,除了给刘姐家的五花肉和桃酥,还有一张黄纸包着的东西,献宝似的捧到林秋面前。
“有东西给你,小秋你看一眼。”
林秋这才睁开眼,问他:“什么?”
方焕没说,把纸包往前再递了递,说:“你拆开看看。”
林秋兴致缺缺地接过来,纸包不大,中间好像是什么硬方块,拆开外层的纸张,才看见里面包着几块被敲碎的小方糖,刚拆开就能闻到淡淡的甜香味。
“你买了麦芽糖啊?”
城里会有人挑着扁担走街串巷,扁担上的小铁锤敲得叮当作响,所以也叫丁丁糖,谁要买就敲下来一小块,全都躲着民兵走。方焕下午也是凑巧遇到了,想着也不要票,而且卖得不贵,这一块只要几分钱,就买了带回来。
林秋听说过,却没吃过,糖块上还有些海绵似的小孔,她好奇地捏在手里,问:“怎么没给媛媛?”
在她的意识里,糖应该优先给小朋友,没想过要先顾自己。
方焕赶紧解释:“我给了,刘姐说她在换牙,不能吃糖,尤其是这个糖硬,怕把她牙崩掉了,所以全都留给你。”
她有一颗门牙就是被糖硌掉的,打那之后,只要牙齿松了就要禁糖,这是家里的规矩。
不过方焕没说刘姐的后半句,叮嘱他要把这些心思优先留给林秋。
他也没说自己其实买了两份,其中一份就是特意留给林秋的,不过现在全都可以给她。
“那还差不多。”
林秋从纸包里捡出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抿着,糖块在口腔里会慢慢变软,甜味充满整个口腔,她又闭上眼休息。
方焕还在追问:“小秋,在你眼里我就是那吃独食藏私的人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怕你考虑不周到。”
虽然嘱咐他干什么都能完成,但林秋就怕自己只说了买肉和饼干,他看见别的就不会想着给刘洋家带。
方焕有些得意地说:“那你真是小瞧我了。”
然后又回身不知道在掏什么东西。
林秋被勾起好奇心,也侧头跟着去看,期待他还有什么宝贝。
这次不是吃的了,他竟然从身后掏出来一本小册子,薄薄的一本,看上去不是新书,边角都卷起来了,院子里没有灯光,林秋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字。
凑近了才读出来——
《果树施肥手册》。
林秋随即就想起来上次在书店,他就说过可能在旧书摊找的书更全,没想到他今天就真的去找了。
“你去找黑市的旧书摊了?怎么找到的?”
“对啊,买肉这个任务太简单了,我就到处转了转,见着人就问呗,总有人知道。”
麦芽糖也是在那边买的,主要是平时林秋不缺吃喝,难得才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去找找,没想到还真的有,很爽快就掏钱买了。
花的是他自己的钱。
林秋随手塞给他的那些钱和票,全都一张一张捋平了夹在这本旧书里,只少了三两肉票,也是因为肉票他确实没有。
只要他自己身上有的,就一分都没动林秋的份。
林秋一翻开就看到了,心情突然有些复杂,侧头盯着他说:“你这样好像我家长哦,出门还要给我买糖、买书,下次是不是还要买衣服和文具?”
好像无缘无故的一句话,其实林秋自己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来自家长的关心,只是头一回有人这样给她买东西,实在找不到一个确切的词语形容自己的心情,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就是家长。
林家二老都还健在,方焕听见他这么说,好像自己在抄她便宜似的,赶紧否认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是让林叔听见,他该安排我去挑大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