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对集体种植的果园,国家会给予一定的补贴和技术指导,农药和肥料的钱都能解决,再想找专家请教问题,也不用大老远地跑到县城里来。
还有就是修山路的钱,也会有相应的补贴,林秋不求铺出石子路,但是最好能把上下山的路拓宽,至少能过板车,这样采收会省力很多。
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老天爷已经给了这么一个现成的天然大果园,林秋没理由不抓住机会。
“至于供销社的计划外收购份额,你也说了应该,那万一明年人家不收了呢,比如其他集体果园增产,加工厂没有原料缺口,就不会再考虑和咱们签合同了,为什么要把主动权一直放在别人手里呢?”
方焕看着本子上详实有理的数据,听着她侃侃而谈地畅想未来,尤其是她说到要抓住交易主动权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会发光的林秋。
能拼能抢,不怕困难。
连眼神里的火苗都能让人跟着燃烧。
眼前的林秋不再是大队长家里娇生惯养的幺女,而是真正能顶起半边天的优秀女性。
会被这样的林秋吸引,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方焕像是被她点燃了,拳头握在胸前,表忠心地说:“对啊,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地等着别人有缺口,所以才来收购,要是能建成集体果园,赚的钱说不定能让家家户户都吃上肉。”
在七十年代,要说家家户户都吃上肉还是不容易,光靠果园可能完不成,但林秋还是笑着说:“对,我们总要试一试,就算事情最后没做成,能提高品质对明年找销路也有好处啊。”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清园怎么清?我都能干。”
“就是把枯枝落叶、掉的坏果,还有遭了虫害的树枝都清了,能烧的我们可以在山上烧了做肥料,”说到肥料,林秋突然想逗逗他,又接着说:“还有施肥啊,农家肥就最经济划算的了,猪圈里沤的那些,得有人挑上山啊。”
“嗯……”
方焕只迟疑了几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拍大腿,就把这个活揽下来了。
“你不用操心,我来挑!”
林秋又笑他:“刚刚不是还说,不愿意挑大粪吗?”
“那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从猪圈里挑出来?”
方焕也说不上来,只是撑着面子跟她瞎扯:“你说农家肥,这是种植业的工作,你说挑大粪,那是归畜牧业的分工,当然不一样。”
“你这是强词夺理。”
天上的星光明了又灭,他俩在院子里聊了很多,从苹果到棉花,从没修好的知青宿舍到方焕的家庭。
林秋仰着头看天,随口问他:“首都的月亮也是这么圆吗?”
“当然,千里共婵娟,你走到哪里,看的都是同一个月亮。”
那二十一世纪的月亮也一样吗?
这是林秋没问出口的后半句。
“我有点想家了,你呢?”
林秋不是想听他的答案,她思念的是二十一世纪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可惜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她伸出手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圆,像是在描摹月亮的轮廓,还差最后封口的一点弧度,她的手指突然被方焕握住,然后听到一句带着紧张的叮嘱:“不能指月亮,会被割耳朵的。”
小时候爸爸妈妈就是这么跟他说的,指了月亮耳朵后面就会有伤口,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习俗。
但是林秋好像也听过这句话,在她还没走出那个小小山村的时候,也有人这样跟她说过。
那就不画了。
至于没问出口的话,林秋心里好像已经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