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雨刚开始还没多想,坦率地回答道:“的确该送,可是小秋什么都不缺,供销社也买不到什么东西,要送什么呢?”
方焕也没头绪,开口也带着失望:“供销社只有糖和饼干,这都是送小孩的东西了。”
朋友之间一起过生日这很正常,以前还在家的时候,他们几个的家长相互也认识,生日的时候就会煮个红鸡蛋、包个小红包,或者带出去看场电影,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这里没有电影院,鸡蛋都是林家的,同辈之间包红包不合适,周舒雨只能提议:“那要不就送罐头?咱仨一人送一个?”
显然这个选择并不让方焕满意,他皱了皱眉,手里的叶子被撕成了碎片。
梁川感受到他动作中透露出来的焦虑,站在他身后叹了口气,扯了扯周舒雨的袖口,说:“你自己慢慢想吧,我俩就送罐头了,你啥时候去供销社顺便帮我们一起买回来,我俩还得去扒苞米。”
周舒雨不明就里,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跟他走出去一段路,才问:“怎么突然走了?不叫上他吗?”
“这个时候怕是叫不动了,”梁川莫名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说不出来该为方焕高兴还是发愁,要说前段时间他只是怀疑,现在几乎就能确定了。
他看周舒雨没反应过来,又解释了一句:“只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才会发愁到底要送什么,瞻前顾后地怕价值不够,怕你不喜欢,又怕不实用。”
因为珍重,才会变得优柔寡断。
本来这个年代的物质条件就匮乏,送罐头和饼干已经算是很实用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方焕竟然还嫌不够,只不过怕是他自己都还没意识这到底是为什么。
周舒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竖起食指问:“你是说他喜欢小秋?”
“是啊,你好好想想,还不明显吗?”
“不是,我之前压根没往那儿想啊。”
周舒雨脸上震惊逐渐变成笑意,方焕在他俩眼里都是一样的,就好像一直都没怎么对女生开窍,中学的同学们在青春期对异性难免会有几分好奇,但他好像从来对这些事情都不感兴趣。
怎么下乡之后,突然就开窍了呢?
再去回想他在林秋身边的表现,一有空就围着林秋打转,给她干活哪怕不算工分都最上心,还陪着她去县城过夜,周舒雨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板上钉钉的喜欢了,甚至在懊恼,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
梁川明白她的意思,接着说:“我之前也没敢往那儿想,可他表现得越来越明显了。”
“你俩私下说过这件事吗?”
梁川摇摇头:“从来没有。”
跟女孩子不一样,他和方焕虽然住在一个屋里,但很少有睡前夜话这个环节,最多说说农活、或者是回忆以前在学校的一些事,而且两人都不是会拿女同志来取乐的人,自然很少聊到感情。
周舒雨费了好大的劲才消化掉这件事,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直到两个人都快走到队部了,隔老远看见林秋在忙着给玉米称重。
最近掰下来的玉米就铺在打谷场上晒着,大家围坐在一起,纯手工给玉米脱粒,太阳底下再晒两天,统一装袋称重,再送去公社交公粮。
周舒雨这才突然发现被忽视的是另一位当事人。
她转身又问梁川:“所以小秋知道吗?”
梁川不清楚,但还是认真想了想:“方焕应该没跟她说过,而且我觉得他自己好像都还迷迷糊糊的。”
连方焕这个当事人可能都还没意识到的喜欢,估计林秋也不知道,但两人也同时意识到了一个更残酷的问题——
“啊,可是小秋,她应该、也许、可能、是不是……”
周舒雨绞尽脑汁想找一个妥善的用词,方焕是她关系最亲密的发小,林秋又是她的好朋友,她夹在中间,偏向哪一边都不对。
梁川比她直截了当:“我觉得林姑娘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