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知子莫若父,前后还不到一年,这话就已经应验了。
可是……
说他没开窍吧,已经会陪着林秋上山干活还送礼物,甚至做好了林家人被刁难的准备,说他开窍吧,怎么就没搞明白,是他先动的心呢?
虽然在聊同一件事情,可俩人的关注点好像背道而驰,梁川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认可他的分析,又不知道要怎么帮他,只能笑着继续收拾自己的被褥。
周舒雨的行李早早就已经收拾好放在院子里了,连带着他俩的装了一辆板车,绳子前后左右绑了好几圈,稳稳当当地往知青宿舍推。
知青宿舍的布局和林家不一样,男女同志各住一个屋,火炕烧得宽,铺上被褥就是自己的位置,生产队也给他们配了灶以供开火做饭,还有一间破旧的杂物间,堆着些旧家具。
孙青青的被褥堆在炕尾靠墙的位置,周舒雨就挨着她,这小半年屋里都没人住过,而且房顶还漏雨,到处都是灰尘和木屑,要不是气候干燥,放在南方都该长毛了。
她们仨撸起袖子就开始打扫,还有另外三个女知青也要住一起,都已经把行李陆陆续续搬过来了,铺位也占好了,只是还没正式住过来,路上刚好遇到林秋去挑水,脸面上有点过意不去,也跟着加入了她们劳动的队伍。
都是二十来岁的姑娘家,虽然家庭背景各有不同,但只要没人恶意挑唆,也不是很难相处。几个人一起打水洗帕子,从窗台擦到桌脚,橱柜里的边边角角也没放过,才终于扫出能住人的模样。
林秋坐在院子里透气,扬了扬口鼻前并不存在的灰尘,开口说:“这儿就是小了点,好在离知青自留地挺近的,干活也方便,不知道他们男生那边怎么样?”
周舒雨环视院子周围,目光最后落在敞着门窗通风的男生宿舍那边,回答她:“跟这个屋差不多,但男同志多几个,住起来更挤,他们早上已经打扫了一遍,等会儿把行李搬过来,再归置归置就好了。”
毕竟男女有别,住的又是通铺,周舒雨不方便进去,只是趁他们打扫的时候看过两眼。
挤点也能住,总之只是个晚上睡觉的地方,下乡插队,哪有什么好条件,有炕烧着过冬就不错了,林秋又问:“今天晚上你们就要在这边开火了吧?还回我家吃饭吗?”
周舒雨摇了摇头:“小秋,我们不去了,今天肯定要跟大家在这边做饭。”
不仅不能再去林家,还没办法留林秋吃饭,因为吃的是知青小集体的粮食,她没法做主。
林秋理解她们的处境,又说:“那等会儿收拾好,咱俩一起去队部领点包谷芯吧,你们留着生火用。”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板车爬坡的轱辘声,周舒雨起身要去帮忙,嘴上还说着:“他们来了。”
宿舍里每个人能分到的空间有限,放好被褥也没多少东西需要收拾的,周舒雨本来想把衣服放好就先跟林秋去队部,顺便还能把板车还回去。
可是陈硕却突然在院子里喊人,说趁着所有知青都到齐了,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知青点给他们配了厨房,锅碗瓢盆这些厨具都有,但就一个灶,所以大家的粮食需要放在一起吃。每个人的工分不同,每年能分到的粮食也不同,按之前的惯例,分到公粮少的就要负责做饭,这倒也算公平,历来都是如此,大家没什么异议。
但陈硕非要把大家聚在厨房里,在橱柜边称每个人剩下的口粮,多少粗粮细粮,全都要精确到几钱几分,然后当众记到账本上,再把同种粮倒进同一个袋子里。
要不是称的精度不够,林秋真怀疑他要算到毫克微克。
这哪是为了公平,明明就是为了让大家看清楚,谁带来的粮食多,谁的又最少,多的人自然会心生怨念,少的人只能心甘情愿干脏活。
林秋不是知青,不方便参加到这场称量活动中,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围观,心想着,陈硕有这种花招,就不该在这里当知青,穿回古代去宫斗多好啊。
想到穿越,她打开桌上的针线盒,手指摩挲着盒里的纽扣,回想原书里的剧情。
男女主也是在这个时间点搬出林家的,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书里的女配也无法阻拦,但是在他们搬出知青点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地缠着男主,整天跑到知青点送温暖献殷勤,光是想想林秋都觉得不自在。
她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瞥过站在厨房门口的方焕,很明显他也很反感这样的形式主义,只因为陈硕说每个人都必须亲眼看着过称,才被迫跟着站到一起。
他就站在外围走神,目光打量一圈这个破旧的厨房,想起来林秋站在灶台边炒菜的样子,下意识笑着转头,却发现院子里的林秋也正好在看自己。
方焕眼睛一亮,后撤了两步想往林秋这边走,偏偏这时候刚好称到梁川的份额,他们仨的粮食一直是放在一起的,陈硕划拉着秤砣,喊他也过去看秤杆上的刻度。
林秋也听见了。
看着他的嘴角耷拉下来,勉为其难地探了个脑袋进去,眼神都在骂骂咧咧。
林秋压住手里大小不一的纽扣,嘴角不受控地上扬着。
也不知道他们还得折腾多久,林秋也没个手表,只能看着日头大概估计时间,想着要是太晚了自己就先回家,自家晚饭还没做呢。
深秋的阳光已经没什么温度,可是依旧刺眼,她眯着眼仰头,日光在她眼前洒下一片白光,之后竟然是一场久违的眩晕。
好像,又回到原书剧情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