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刚出锅的包子，大嫂还以为是她想吃，握着锅铲直喊她：“小秋，小心烫啊，咋这么着急？”

白菜鸡蛋馅的，白菜多鸡蛋少，林秋连带着碗一起塞进他怀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今天是你们搬去知青点的第一顿，我不能留你在我家吃饭，他们不厚道是他们的事，咱们不能给人留话柄，包子你在路上吃，也别让他们看见。”

方焕隔着包子冒起来的雾气看她，点头说：“我知道的。”

“那就赶紧走吧，别盯着我家大门看了，以后你来也能上桌，我亲自给你做，行了吧？”

“那说好了啊。”

方焕的右手把碗端稳，竟然还伸出左手的小指，试图跟她拉勾。

“都多大了还搞这一套，幼不幼稚……”

林秋嘴上嫌他幼稚，但左手垂在身前没躲，任由他勾住自己的小拇指，甚至大拇指还半推半就地盖了个章。

等方焕回到知青点的时候，果然和林秋说的差不多，这里没人会等他来了再动筷子，还是周舒雨有心，提前给他留出两个馒头，至于她们炒的菜，都已经被翻了好几圈。

知青点的伙食明显不如林家，基本都是自留地里种的土豆青菜，馒头也是精面少，他们没有上山打猎的本事，就盼着过年队里发的那点肉，或者就是等谁先熬不住，自己掏钱买肉。

新知青最容易坚持不住了，嘴馋了就会去公社买肉，大家也能沾点油水。

晚上方焕和梁川一起烧洗澡水，坐在灶台边就在说这个事。

梁川告诉他：“其实也不是新知青嘴馋，我看更像是给老知青的见面礼，王家林已经说了，等下次轮到他去公社，就去称二两肉，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白天因为抢铺位的事情不愉快，方焕这会儿想起来心里还有气，不屑地说：“二两肉够干啥的？再说了，我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就算买肉，我也该给林叔送去。”

以前他们住在林家的时候，除了交粮食和伙食费，每次去公社也会带点鲜肉或者零食，给林秋带这些，方焕心甘情愿，给那几个知青吃才是浪费粮食。

“对对对，给林叔送去，然后都给林姑娘吃。”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完全是兄弟之前的揶揄，方焕侧身用膝盖撞了他一下，说：“你这是什么语气？今天小秋还给我缝衣服来着，又给我拿了俩包子，大嫂包的，白菜鸡蛋馅的，你没有吧？”

梁川还真不知道他送林秋回家的事情，但想也想得出来，尤其看他一脸要开花的表情，也不多说什么，只一味往灶膛里添柴火，毫无感情地附和他：“对，林姑娘手艺最好了，等会儿回屋翻出来给我看看，是不是缝得巧夺天工啊？”

“你不许这么阴阳怪气，不许说小秋。”

两个人一起长大，对彼此过于了解，在他又一次试图用胳膊肘推自己之前，梁川先站起身躲开了，直接拉过椅子躲远一点，保证安全距离之后才接着说：“你还听得出来阴阳怪气啊？怎么林姑娘说你的时候，我看你挺乐呵的，我还以为你脑子一根筋呢。”

“你才一根筋，”关于林秋喜欢自己这个议题，梁川并未发表肯定意见，方焕心里还记着仇呢，突然脑筋一转开始问他：“对了，你的扣子不是也掉了吗，舒雨怎么不给你缝啊？今天晚上她做饭，怎么没给你包包子啊？你俩不是在谈恋爱吗？她怎么不管你啊？”

梁川收敛了笑容，佯装被激怒：“方焕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啊，等会儿这锅热水你自己搬出去。”

方焕赶紧起身拉住他，天气越来越冷，没法去河边洗澡了，只能在家里烧热水，用的是能熬高汤的大锅，将近快有半人高了，他一个人可搬不动。

“别别别，舒雨喜欢你，最喜欢你，行了吧？”

他俩在灶火边有说有笑，有些只是朋友间无心的玩笑话，也没注意门口的脚步声，不知道是谁出来上厕所，站在门口听了几句，光听见什么喜不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