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过年还有八九天,听见他俩这几天都不见面,林立华脸上稍微缓和了点,朝她伸手:“那还差不多,给我吧。”
“三哥,你揣到里面那件的衣服口袋里,别弄脏了。”
林立华任由她翻开自己的外套,又听她嘱咐了一遍:“三哥,你一定得给他啊,别忘了。”
“这巴掌点的碎布头,你还担心我给你吃了啊?”
林秋被他逗笑了,赶紧安抚他:“哪能啊,咱们只吃肉,快去吧,明天我给你做腊汁肉。”
“没什么话带给他?”
“啊?带什么话?”林秋被他问得愣住,就顺带捎个东西而已,哪还有什么话要带,不过话刚问出口,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回房间又从柜子里找出一张手帕,是她用新料子做的,角落里绣了几颗水珠,像一场小雨,是准备送给周舒雨的。
她把手绢也塞进三哥的口袋里,叮嘱他:“还有这个,手绢请他转交给舒雨,是住在知青点的女同志,三哥你别拿错了。”
说完话就推着三哥往外走,她这个反应倒是出乎林立华的意料,丝毫看不出女儿家的害羞,不仅眼神坦坦荡荡,连手绢也不是给方焕的,反而显得是自己狭隘了。
不过他没想到,真正扭捏的人是方焕。
趁着还没开工,这会儿手还干净,他先把布头和手绢给了方焕,怕他误会,还特意把小妹的话转述了一遍:“手绢是给周舒雨的,麻烦你转交,布头是给你的,小秋没有什么话要叮嘱你,过年前我家里都忙着呢,你也少在她面前转悠。”
谁知道方焕既不在乎他的话,也不在乎精致的手绢并非是送给自己的,唯独只看见那半截浅灰色的布头,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但是一看见这个颜色,手指捻过纯棉布柔软的材质,顿时就想到了那件被林秋嫌弃的衬衫。
他像是自言自语,喃喃道:“小秋竟然还记得这个啊……”
林立华又问他:“你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这手绢可不是给你的,千万别自己昧下了啊。”
方焕的视线压根不在手绢上,甚至是用手绢包着自己的碎步,认真地塞进了棉衣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才回答:“三哥,我听明白了,等过完年我再去拜年。”
林立华摇了摇头,觉得俩人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也懒得再纠正他的称呼,转身去找围裙准备开工了。
哪怕是梁川也很难理解他的脑回路。
俩人一起回知青点换了身干净衣裳,梁川才拿过那条手绢,白色的棉布,角落里栩栩如生坠着几颗浅蓝色的雨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他哭笑不得地说:“又不是给你绣手绢,你感动什么?”
方焕正要出去烧热水,整个人还神采奕奕的,跟他说:“你不懂,小秋心里想着我,给舒雨送手绢就是顺道,这叫爱屋及乌。”
梁川摇了摇头:“我确实不懂。”
方焕懒得跟他争论,边往外走边说:“只有你没人惦记,你这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