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折腾了几个小时,还是没见孩子的影,林立新都坐不住了,苏梅在一边劝他:“头胎都慢,没生过就是这样的,只要正常开指就行,我生你的时候折腾了一整晚,天亮你都没出来。”
她不是轻视生孩子这件事,但大儿子作为丈夫,是全家最不该自乱阵脚的人。
林秋听着也揪心,中间进屋给大嫂喂了点吃的,看着人精神还行,可她也不是专业的,实在不会判断情况到底如何,只能问来帮忙接生的婶子。
婶子时不时就掀开被子检查一下,她眉头也紧皱着,像是有点没把握,听林秋一问,也赶紧把这份心慌吐出来:“开指是正常的,头胎都开得慢,比她慢的我都见过,但这胎位我有点拿不准,好像不是很正啊。”
林立新听不懂,但是看她神色凝重,赶紧凑过来问:“什么意思?”
婶子如实回答:“我前些天摸过胎位,是正的,头朝下,按理来说娃只要开始往下走,胎位就不会变了,等着出来就行,可是我刚刚一模,好像有点横。”
林立新甚至都不知道胎位有点横是什么意思,但是林秋明白,在这种医疗条件下,哪怕胎位完全正常,生产都有风险,更何况是横位。
她赶紧追问:“婶子,这可是两条命的事,你要是确定胎位真不对,我们就准备上医院了。”
婶子拍着两只手在门前打转,她又不是超声,哪能确定啊,就是摸着不太对劲,伸手进去探了探,也不像是婴儿脑袋的手感。
看她犹豫着不说话,林秋心里就有数了,转身直接跟大哥说:“大哥,收拾东西,咱们去卫生所,不对,咱们去县医院,赶紧。”
林立新其实还是一头雾水,但看见满脸迟疑的接生婆,听着屋里刻意压低的痛呼声,他只犹豫了两秒,就朝小妹点头:“开队里的拖拉机去,我收拾东西,你去队里找人把车开过来。”
林秋转身就往外走,那是队里送粮用的二手拖拉机,后面接了个货厢,拉人拉货都可以,烧油的车总比牛车快。
队里几个胆子大的小年轻都学过怎么开车,就在马路上练,踩着刹车和油门能把轮子驱动,只是档位太复杂,手、脚、脑子、眼睛、耳朵,全都要调动起来,平时能开的机会也不多,大家都不太熟,上路真就全靠胆大。
林秋神色慌张往队部跑,脑子里不断思索着请谁来帮忙开车,要论开车技术,最好的肯定是大哥,可是路途遥远,不能让大嫂独自在货厢里颠簸,大哥最应该做的事情是陪着她,生孩子这件事,产妇的心态和情绪也很重要。
好巧不巧,半路正好就遇上了方焕。
方焕还主动过来打招呼,问她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
林秋没功夫解释原委,直接问他:“开拖拉机,会吗?”
“会啊,上次送苹果我还跟着去了,我和大哥轮着开的。”
“你自己开去县城,有把握吗?”
“有啊,小秋,怎么了?”
方焕点头,他觉得开车也不算难,踩油门就往前走,踩刹车就能停。
林秋没说是要去拉孕产妇,只一把抓过他的手腕,说:“有把握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