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成了那座小庙的常客。镇上的人都认得他——忘川之渡那位总是冷着脸的少主,每天都会来给寂清仙尊上香。有人说他痴,有人说他傻,可沈淮不在乎。
庙里的老和尚偶尔会给他讲些林云舟当年的事迹。说他在北境斩妖除魔,说他在东海力挽狂澜,说他是修真界百年难遇的天才,也是唯一一个让上三宗都不得不低头的人。
沈淮听着,只是安静地点头,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站在神像前,常常一待就是一整日。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深夜,香炉里的灰积了一层又一层,他的心却始终澄澈如初。
偶尔,薛允驰会来找他,拉着他去镇上吃馄饨,或是偷偷带他去看谢南书新买的“好玩意儿”。薛允驰总是抱怨:“沈淮,你天天往庙里跑,人都快成和尚了!”
沈淮只是淡淡一笑,不解释,也不反驳。
他知道,自己不是信佛,也不是信神。他信的,从来都只有那一个人。
而另一边,往生芙蓉的静室里,林云舟的伤势终于好转了许多。
闻笙每天都会来陪他,有时是读些宗门事务的文书,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泡茶。林云舟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的冷意却淡了不少。
偶尔,他会问起沈淮。
“沈淮今天……来过吗?”
闻笙总是笑着摇头:“没有。不过,我听弟子们说,他每天都在镇上的寺庙里,给仙尊上香呢。”
林云舟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他知道那座庙。
也知道,沈淮在那里,把他当成了一尊神。
——高高在上,不可触碰。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依旧清冷:“随他去吧。”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春日渐深,山花烂漫。
沈淮依旧每天去庙里,对着那尊神像,低声诉说自己的思念。
而林云舟,依旧在往生芙蓉的静室里,独自一人,守着满室的清冷与寂寞。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墙外,是沈淮虔诚的信仰。
墙内,是林云舟孤独的守望。
谁都没有跨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