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是了。你心里有很多解不开的疑惑。”
“……算是吧。”
“和这次任务有关吧。”
“当然。”
“详细说说?”
她心里哭笑不得:“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说一说嘛,万一我能给你解开疑惑呢?”
“好,”她认真了几分:“你说,南磁极为什么移动?”
“地球内部活动导致。”
“它移动的最终方向是哪里?”
“这我可不知道,我们需要实地看看。”
“嗯……那铁矿为什么能够移动?”
“哈,你这问题真是,”塔莉娅笑意里多了些苦涩:“我解答不了,所以我说,神降之人会有答案。”
“你也相信有神?”
“呃……怎么说,我并不是很相信神和上帝,但是吉尔能够让我相信她是神的代言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神的旨意,自然会有解决办法。”
“那她人呢?”
“嚯,这你问不到我呀,她和你那么亲密,马绍尔的时候我都注意到了,你说神降之人也会喜欢女的?”一副探听的表情。
“胡说!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她瞪了瞪眼睛:“别乱猜测,这次南极任务她全程没出现,我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就让她来。”
“她不在这里,我也找不到。”
“吼,我不信。”
“……爱信不信,没必要骗你,就算她来了,也不会帮助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她说一切都需要靠我们自己完成。”
“啧啧……”塔莉娅撇嘴:“真是的,要我说真是的,她大费周章搞这么大圈子干嘛?神的旨意还要外包给我们,真是够了。好了我不和你唠闲话了,什么时候出发我真的等不及了,早些结束,早些安心。”
她想了想:“明天吧,我和空间站的沟通,那片区域有危险,所以……明天准备周全了再出发,我亲自带队。”
“okok,就等你这句话呢,对了,队长还想我问起你。”
“哦?他问什么了?”
“行程啊,问题啊之类的,他一直关注着呢,他说刚发布下来一个新任务,准备前往北极,他申请了。”
“北极?我知道了,北极出现了和南极同样的情况,”不免叹口气:“两极磁极异常,地球可真是面临末日了。”
塔莉娅跟着唉声叹气:“一切太突然了。”
“好了,振作起来吧,先去睡上一觉,后面的任务还很艰巨。”
塔莉娅离开后,会议室又安静了下来。
转动椅子往窗外看。
极夜依旧。
黯淡在上空笼罩,银河闪动,深蓝色下,是银白色冰原大地。
一切都显得如此孤寂冷清。
没有日光的照耀,难免会产生低落情绪。
她轻叹着气,目不转睛望着星空,眼前浮现的却是渤海上空怪异的星图:不存在于地球上的星图,或许是来自外太空的星图。
这幅星图,不仅出现在渤海异变的空间内,还出现在太平洋下和祁连山不曾闻名的九氏部落的墓葬与绘画中。
难道这代表着什么?
漫漫星空下,她想不明白,一切都像是团乱麻,在脑中疯狂地扭动打结,最后紧成了解不开的结。
下意识揉揉眼睛,她准备睡觉暂时放空下大脑,手机滴滴响起来。
拿起来。
屏幕上显示了熟悉的名字。
“喂。”按下接听键,她轻声道。
齐梁听着她声音透露着失落和疲惫,不由得心中发紧:“你很累。”
这三个字一出,她心底难以抑制地涌现了几丝暖流,更多的是倦意,一股脑地冲过来,
“嗯。是。”
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软弱。
承认了力不从心。
男人的眼眶马上湿润了,热热涨涨。
“肃肃,我知道你的担子很重,我也想帮一帮你……”
“齐梁,谢谢你,你在北京好好听从谢局的命令,就是最好的帮助了。”
“可……”他忽然间觉得,曾经彼此亲密无间的人此时有了极大的差距。
她集世界的目光于一身,带着所有人义无反顾地往前冲,攻破一个又一个的困难。
自己却只能在角落里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差距太大了。
本配不上她,现如今,更是如鸿沟般的差距。
仰望,他愿意仰望她。
可也希望,她能够俯视下方,分给自己一分目光。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弥漫。
她不说话。不知道说些什么,事到如今繁杂混乱,无暇考虑其他任何事情,小队的每个人都留在北京,有谢局管理,她放心。
不过齐梁……
自己不在北京,他应该会老实很多。
这次给自己单独打电话,想必也是思前想后可很久吧。
“你们……都还好?”
“我们?”
“嗯,小蕊、老高还有小川。”
“嗯,都挺好的,”听到没提及自己,他心里酸涩涩的:“我也……挺好。”
“挺好就好,”她缓慢吐出口气:“你们在北京我很放心,要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训练不要落下,知道吗?”
“我知道,肃肃,今天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想说队里或局里的事,而是想……”他鼓起勇气:“说说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们?齐梁,现在什么时候!”
“不是的肃肃你别误会……我只是希望你照顾好自己……”男人赶忙解释,语气里的失落却隐藏不住:“你远在南极,任务繁重,南极不比北京什么都有环境又好……你每次任务报告我都在谢局旁边听到了……”
男人自白着。
她没有打断,把手机放在了旁边,打开外放,目光挪向了星空。
“任务很危险,你几次死里逃生,我很担心你,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尤其是你和塔莉娅灵魂出窍下到四千米的冰盖下面,振波突然袭来……
我听到消息后快要吓死了!北京的法阵也受到了波动,我真是恨不得那时候能够马上飞到你身边!保护住你!
还好,教官们拼尽全力护住了法阵,你平安回来……”
男人的话飘在耳朵里,他心里头暖流涌动,知道他真情流露,也不好打断,默默听着他诉说着。
星空在她眼中缓慢移动,时间也一点点的流逝。
齐梁倾诉着对她的牵挂和思念,嗓音带了沙哑,却没听到对面的回应
“肃肃……”轻唤着她的名字,他的音调低了下去:“我知道你不会和我在一起,我也配不上你,可是……我……”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长长的自白,对方没有应声,显得自己像个傻瓜。
漂亮的狐狸眼蒙上了水泽,愈发黯淡。
睫羽颤动,他垂下眼眸,泪花晶莹,扑地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听到细微的抽泣,压抑低沉,她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嗓子眼却像是有大石头压着,有话说不出来。
话语太过无力苍白,如此境地,其实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默默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交错在一块,用力拧着。
齐梁始终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心下明了,飞快地抹去泪痕,迅速挂断了电话。
宿舍内寂静,窗外的绿色映入进来,他却通体生寒,唇瓣不自觉地轻颤着。
走廊内脚步声匆匆过过去,他呆呆望着窗外望了好久。
“喂,老齐,在没在?”高子毅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轻敲门。
他赶忙把眼珠子揉了揉,揉得通红,生怕被看见,然后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劲儿,慢悠悠去开门。
“有事?”眉头皱起来。
门后的人双目通红,表情有些不耐烦。
高子毅呵了下,很是惊讶:“怎么了这是?”
“眼睛不舒服,有事?”
“没事,一会要开会了,谢局让我叫你过去。”
“什么会?”
“国际例会吧,过去不就知道了。”
“嗯。”他哼了声,出来关好门,跟着高子毅一同往会议室去了。
“这次好像要商议什么事情。”
他的脚步稍顿:“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