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摸清林栀荫在高一(3)班,又盼来她的广播站报名表,季辞安便借着站长身份,顺理成章揽下了她的入门辅导。广播站每日放学后的值班间隙,成了他刻意留出的专属练习时间,往日里规整利落的播音室,因少女的身影添了几分青涩鲜活,也藏着少年独有的隐秘温柔。
每日放学铃响,季辞安总会提前留在广播站调试设备,将晚间播报的备用稿件整理妥当,还特意挑了些词句清丽、语调舒缓的短文当练习稿,适配林栀荫清软的音色。等林栀荫抱着课本匆匆赶来,他便收起往日对新人的严谨疏离,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先坐,不用急,咱们今天先练气息,再顺一遍稿件,慢慢来就好。”
林栀荫初来乍到,对着播音设备还有几分局促,攥着稿件的指尖微微发紧,念起字句时虽声音好听,却总带着几分放不开的僵硬,偶尔还会因紧张念错标点,垂着长睫面露窘迫:“季学长,我是不是念得不好,总卡壳。”季辞安见状,连忙递过一杯温水,指尖刻意避开触碰,轻声安抚:“第一次都这样,放松就好,你的音色本身就很适配晚间栏目,多练几次就顺了。”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侧,与她隔着半臂距离,怕靠得太近让她紧张,又怕离得太远没法细致指导。指尖轻点稿件上的字句,声音放得低沉温和,逐字讲解停顿与语调:“你看这里,短句要轻快些,长句注意换气,气息沉下去,声音会更稳。”说着便轻声示范一遍,他的声音本就洪亮清朗,放缓语调后带着几分磁性,落在林栀荫耳里,让她莫名安下心来,跟着他的节奏慢慢开口。
起初林栀荫还是紧张,念到动情处放不开,语调平淡无波,季辞安便耐心引导,带着她逐句揣摩语境:“这篇是写秋日校园的,想想傍晚的樟香和晚风,语气里带点温柔的笑意,试试再念一遍。”他目光落在她肉嘟嘟的侧脸上,看她认真点头,眉头轻蹙着反复练习,高马尾垂落肩头,偶尔发丝垂到眼前,便抬手胡乱拂一下,模样乖巧又认真,心底软意翻涌,连指导的声音都更柔了几分。
陆柘偶尔来广播站取东西,总能撞见这般场景,季辞安对着别人时严谨又话少,对着林栀荫却耐心十足,连一句小小的卡顿都温柔提点,还会特意放慢语速重复示范,往日里雷厉风行的季站长,此刻倒像个细致入微的老师,忍不住凑过来打趣:“季站长对新人也太偏心了,当初教我时可没这么有耐心。”季辞安闻言,头都没抬,眼底却藏着笑意,手肘狠狠怼他:“少捣乱,赶紧走,别耽误练习。”陆柘撇撇嘴,临走前还不忘冲两人挤眉弄眼,看得林栀荫脸颊泛起浅淡红晕,念稿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为了让林栀荫尽快适应,季辞安还特意调整了自己的值班时间,每日都陪着她练习到晚自习前一刻。他会提前帮她标注好稿件里的换气点与重音,将易错的词句单独圈出,甚至借着广播站的便利,录下她的练习音频,放给她听时细致分析:“你听这里,气息再稳一点就更好了,还有这句,语调上扬些会更灵动。”他专注地盯着播放器,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线条利落,林栀荫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感激,也愈发认真地跟着练习,渐渐褪去了最初的紧张,声音越来越稳,清软的语调里多了几分自然的温柔。
有时练习得晚了,夕阳透过广播站的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暖金色的余晖洒在稿件上,伴着林栀荫清软的念诵声,混着窗外的蝉鸣与樟香,格外静谧温柔。季辞安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她的声音,目光落在她认真的眉眼上,偶尔她念得流畅动听,便会抬头望向他,眼里带着几分雀跃的笑意,轻声问:“学长,这次是不是好多了?”他便会颔首,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赞许:“嗯,进步很快,越来越好了。”
晚自习前的广播站,林栀荫拿着整理好的文案,对着季辞安露出清甜的笑意:“学长,多亏了你,我现在终于不紧张了。”季辞安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口微烫,强装镇定地收拾好稿件,语气故作平淡,却藏着满满的温柔:“是你自己努力,以后加油,晚间栏目就交给你了。”说着便目送她抱着课本匆匆赶往教学楼,看着她利落的高马尾在身后晃动,眼底满是温柔的笃定,来日方长.
借着站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靠近她,又能看着她一点点成长,这份隐秘的悸动,藏在每一次耐心指导里,藏在每一句温柔赞许中,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
2016年10月初
秋阳正好,国庆假期的校园褪去往日喧闹,只剩香樟枝叶在风里轻晃,偶有几声蝉鸣余响,衬得午后愈发静谧。广播站本是歇业状态,季辞安却借着节前敲定的国庆特辑播报为由,提前跟林栀荫约了来校练习,既想趁空闲帮她夯实功底,心底更藏着一个盘算许久的念头——要到她的联系方式。
头天傍晚季辞安便在广播站楼下等她,季辞安手里拎着提前买好的温牛奶,都是林栀荫常喝的口味,是他往日偷偷留意记下的。见林栀荫抱着练习稿匆匆跑来,高马尾轻晃,带着几分假期的轻松,“学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堵。”她软声道歉,肉嘟嘟的脸颊透着浅淡红晕。他立刻迎上去,自然地递过牛奶,语气妥帖又温柔:“看你跑过来出汗了,刚买的温的,先喝点缓一缓,不急着练。”林栀荫愣了愣,接过牛奶道谢,心底暖意翻涌,全然没察觉这是少年刻意的用心。季辞安连忙摇头,语气比往日更显温和:“没事,刚收拾好设备,咱们先进去,今天练国庆特辑的短篇播报,难度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