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校园里彻底褪去往日喧闹,走廊教室尽是埋头刷题的身影,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冬日里最常听的声响。所有人都全心投入复习,林栀荫更是对着数学卷子愁眉不展,期中失利后,繁杂的公式、难解的题型,都让她对着数学课本满心焦躁,常常留在教室刷题到傍晚。
季辞安早记着她数学薄弱,更惦着能多见她几面,便借着备考由头,悄悄翻出高一数学课本,对照着考点整理了薄薄几页基础题型思路,又找曹景术要了份简易错题模板,穆予禾知晓他心思,默默帮着抄了份公式速记清单,三人默契不语,只帮着圆了这份恰到好处的由头。他从不说特意为她准备,只等着合适的时机,能顺理成章出现在她面前。
傍晚放学,高一教室大半人已走空,林栀荫还对着一道二次函数题苦思冥想,草稿纸写满大半页仍没头绪。季辞安背着书包,刻意绕路走到高一教室门口,装作恰巧路过驻足,目光轻扫间落在她紧锁的眉头上,停顿几秒,才轻手轻脚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课桌边缘,语气自然无波:“还没走?看你对着这道题琢磨好久了。”
林栀荫抬头见是他,连忙放下笔问好:“季学长,我数学总卡壳,这道题想了半天都没思路。”季辞安顺势将手里薄薄一叠纸放在她桌角,淡声开口:“之前和景术、予禾一起整理备考资料,顺带抄了些高一基础题型的解题思路,不算多,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刻意带上两人,抹去单独准备的刻意,倒像随手分享的闲置资料,不显突兀。
林栀荫接过翻看,字迹工整,全是针对性的基础考点,心头一暖连忙道谢,只当是学长们闲置的资料随手相赠,全然没察觉那纸张边角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季辞安俯身,指尖轻点她草稿纸上的错题,寥寥数语点出关键:“先找对称轴,再代入求值,基础题型别漏了已知条件。” 讲完便直起身,没多停留,语气随意补充:“我往自习室走,景术他们在那刷题,你要是待会也去,遇着不会的能一起问问。”
这话看似随口一提,却是他精心算好的,知晓她常去那间空自习室刷题,特意让曹景术几人先去占座,只为能顺理成章和她碰面。林栀荫果然应下,收拾好东西往自习室去,推门便见陆柘、曹景术、穆予禾已然落座,季辞安坐在靠窗一角,正低头翻书,见她进来,抬眸淡淡颔首,便又垂眸,眼底却悄悄漾开浅淡笑意。
往后几日,这样的偶遇成了常态。傍晚教室、自习室门口、校园花坛旁,季辞安总能“恰巧”碰到刷题的林栀荫,有时手里带着一页刚抄好的解题技巧,说是整理时多写的一份;有时遇上她卡壳,便站在一旁,借着和曹景术探讨题型的由头,轻声讲出解题思路,刚好能让她听清;有时几人同坐一间自习室,他全程话极少,只安静坐在斜对面,看似专注自己的复习资料,余光却始终追着她的身影,见她蹙眉便默默在草稿纸写下关键步骤,借着递笔、传资料的由头,悄悄推到她手边。
曹景术默契十足,偶尔会拿着基础题问季辞安,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一旁的林栀荫听清,穆予禾则会温声给林栀荫讲几句公式巧记方法,帮着打圆场,让季辞安的刻意显得合群又自然。陆柘嘴贫,偶尔打趣几人卷得厉害,实则也在帮着遮掩,几人各司其职,成全着少年隐晦的小心思。
冬日的晚风带着微凉,自习室的暖光格外温柔,六人各占一角安静刷题,偶尔的轻声探讨里,藏着少年不动声色的目光,一次次刻意的奔赴,化作备考时光里最隐晦的温柔,伴着笔尖沙沙,悄悄融进冬日的岁月里,绵长又安心。
自习室的暖灯映着满桌书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穆予禾温声提点公式的轻语,格外静谧安心。林栀荫对着学长们给的基础题库刷题,遇着卡壳的几何题,蹙眉盯着图形看了许久,指尖无意识转着笔,全然没注意斜对面的季辞安目光落过来又悄然收回。
曹景术瞥见她手里的题,随手拿起身旁的草稿纸,简单画了辅助线,递到穆予禾手边,淡声说“这题辅助线这么画更清晰”,穆予禾接过,顺势推到林栀荫桌前,轻声道“你试试先连这条辅助线,对应之前记的公式,应该能解出来”。林栀荫眼睛一亮,按着思路演算,刚算两步顿住,季辞安这时恰好翻书起身,路过她桌旁,脚步微顿,余光扫过题目,状似无意提点一句“夹角对应边长比例,别算混了”,声音清浅,说完便径直去接水,没再多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栀荫茅塞顿开,顺利解出题目,笑着朝几人点头道谢,季辞安接水回来,闻言只淡淡颔首,坐回原位,指尖却悄悄蜷了蜷,方才短暂驻足,闻到她桌上橘子糖的清甜,和那日跨年夜、庆功宴上的味道一样,心底漫开细碎暖意。陆柘趴在桌上刷完一套卷子,伸了个懒腰,打趣道“果然人多刷题效率高,比我独自啃书强多了”,曹景术抬眸瞥他一眼,“少偷懒,错题赶紧整理”,几人说笑两句,又很快沉下心复习,氛围热闹又不嘈杂。
往后几日,季辞安总能掐着林栀荫去自习室的时间抵达,有时会带两本闲置的基础习题册,说是之前整理复习资料翻出来的,高一刚好能用,随手放在她桌角;有时傍晚偶遇她在花坛旁背公式,便会站在不远处和曹景术探讨题型,讲的全是她易错的考点,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她听清。林栀荫渐渐养成习惯,刷题遇着难题会下意识多琢磨片刻,总觉得再过会儿或许能偶遇学长们,总能得到恰到好处的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