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刷题、练稿与细碎的陪伴里悄然流转,转眼入秋,市级中学生传统纹样创新设计大赛的公告贴满校园公告栏,主题恰是传统纹样与现代服饰融合,一眼便戳中林栀荫心底的热爱。彼时她刚升入高二,褪去高一的懵懂,对黎锦的执念愈发浓烈,几乎没半点犹豫,便攥着攒了许久的纹样草图,兴冲冲报了名,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站上正式的设计赛场,满心都是想让黎锦的细腻纹路,落在日常服饰上,绽放别样光彩。
报名那日傍晚,她在香樟道上跟季辞安分享时,眉眼亮晶晶的,攥着公告剪报不停念叨:“学长你看,这个大赛刚好能做黎锦休闲装,我想把老家的椰叶纹、缠枝纹融进去,肯定好看!”语气里满是雀跃与忐忑,既有对热爱的憧憬,又带着初次参赛的不安。季辞安看着她眼里的光,眼底的温柔漫溢开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手里的草图,轻声安抚:“你的底子很好,黎锦纹样你比旁人更懂,放心去试,有难处就找我。”
彼时他正逢高三一轮复习攻坚,每日被模考、知识点复盘填满,却还是第一时间抽课间翻遍往届大赛获奖作品,整理成精简的资料集,标注出贴合黎锦的设计亮点与得分要点,一早便放在她课桌里,夹着一颗椰叶印花椰香糖,纸条上依旧是简短的叮嘱:“慢慢来,专注你心底的纹样就好。”江逾白得知林栀荫参赛,立刻主动找上门,借着同班美术课搭档的身份,执意要跟她组队备赛,“我俩同班,课上课下好磨合,我帮你搭版型、选面料,肯定能省不少事”。林栀荫不好推脱,只能应下,可两人的设计思路始终不合,江逾白偏爱极简现代风,总劝她删减黎锦纹样,简化传统元素,她虽耐心解释黎锦的韵味所在,却也渐渐觉得别扭,遇事还是习惯性等着季辞安的指点。
备赛的日子里,林栀荫一有空就泡在画室,对着画纸反复修改纹样布局,从椰叶纹的疏密到布料的适配,一遍遍打磨细节,遇到瓶颈就拿着草图去找季辞安。高三的教室永远忙碌,季辞安总会放下手里的刷题卷,抽十分钟站在走廊里,耐心听她诉说困惑,指尖在草图上轻轻勾画,帮她调整纹路比例,“这里的碎叶纹可以再细一点,贴合休闲装的利落,又保留黎锦的质感”“领口加一小片暗纹,低调又点睛,比大面积刺绣更合适”。他的指点总能精准戳中她的顾虑,懂她想保留传统韵味的初心,也懂现代服饰的简约需求,寥寥数语,便让她豁然开朗。
有时晚自习后,季辞安会抽半小时陪她去画室整理素材,帮她筛选往届黎锦设计的古籍参考图,哪怕自己少刷一套真题,也甘愿陪她对着画纸琢磨到深夜。他会默默帮她整理散落的画稿,给她递上温热的水杯,看着她认真勾勒纹路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从不多言,只安安静静守在一旁,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江逾白看着林栀荫满心都是季辞安的指点,连画稿上的修改痕迹都按着季辞安的建议来,心里愈发不甘,便想着用行动证明自己,特意找了不少现代服饰设计素材,强行塞给林栀荫,还拉着她去布料市场挑选面料,可挑来的面料要么不贴合黎锦刺绣,要么质感生硬,始终不合林栀荫心意。他看着林栀荫拿着季辞安帮她找的纯棉面料欢喜不已,看着两人凑在一起讨论纹样时的默契模样,终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哪怕日日陪在她身边,也走不进她对黎锦的热爱,更比不过季辞安那份恰到好处的懂。
大赛初赛的截止日期渐渐临近,林栀荫终于敲定最终设计稿,以黎锦椰叶暗纹为核心,设计了一套休闲卫衣与半身裙,简约又不失传统韵味,画稿完成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跑去高三教学楼楼下,远远喊住季辞安,将画稿递给他,眼里满是期待:“学长,你看这样可以吗?”季辞安接过画稿,认真翻看许久,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很好,完全贴合你的初心,黎锦的韵味藏得刚好,一定会出彩。”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少女眼里满是雀跃,少年眼底尽是温柔,一旁路过的江逾白看着这一幕,攥紧了手里的设计草图,脸色沉了下来。
陆柘和曹景术看着季辞安对着林栀荫的画稿露出难得的笑意,忍不住打趣:“为了学妹的设计大赛,你这高三冲刺都要靠边站了,真不怕模考掉队?”季辞安收起画稿,小心翼翼放进书包,语气轻却坚定:“她的第一次大赛,想让她如愿,这点时间值得。”他依旧以学长之名默默守护,不张扬,不越界,却把所有的细心都给了她,只愿她能在热爱的赛场上,闪闪发光,不留遗憾。
初赛提交当日,林栀荫拿着整理好的设计稿与素材说明,信心满满地交到指定地点,转身就看见季辞安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朝着她温柔浅笑。晚风拂过,吹起两人的衣角,画室里的黎锦纹样草图,公告栏上的大赛公告,香樟道上的温柔陪伴,都成了这段时光里最动人的光景。这是林栀荫人生中第一次设计大赛,带着对黎锦的热爱,带着学长的温柔守护,带着初次追梦的忐忑与欢喜,静待初赛结果揭晓,而她不曾知晓,这场大赛里的风雨与荣光,不仅会让她的设计初心绽放光彩,更会让她心底那份懵懂的欢喜,悄然发酵,迎来心动的开端。没过几日,初赛结果公示在校园公告栏,林栀荫的黎锦椰叶纹休闲装设计顺利入围,红榜上印着她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优秀创意奖,算是给了初次参赛的她莫大肯定。她课间看到榜单时,眼睛亮得发烫,第一时间拉着许道诺欢呼,转头就想去找季辞安分享,跑到高三教学楼楼下才想起他正在模考,只能按捺住雀跃,托许道诺把消息捎给他,还特意画了张小巧的椰叶纹便签,写上“学长,我入围啦”。
季辞安模考结束得知消息时,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签,眉眼瞬间舒展开,连日刷题的疲惫一扫而空。午休时他特意绕去高二教学楼,没打扰上课的她,只把提前整理好的复赛注意事项放在她课桌,里面不仅有往届复赛的成品评分标准,还标注了手工刺绣的避坑要点,甚至附了几位本地老艺人的联系方式,纸条上写着“复赛需备成品,有难处随时找我,别慌”。
复赛要求提交实体样衣,还要附带设计理念阐述,这对从未亲手做过成衣的林栀荫来说,无疑是最大的难题。她对着布料和针线手足无措,江逾白虽主动帮忙,却只会按着现代成衣流程裁剪,完全不懂黎锦刺绣的细腻手法,还总劝她改用机器印花,省时又便捷,“手工绣太费时间,还容易出错,机器做出来更规整,评委也未必能看出差别”。林栀荫却不肯妥协,黎锦的灵魂本就藏在手工刺绣的针脚里,机器印花再精致,也少了那份独有的温度与底蕴,两人为此争执了几回,搭档备赛愈发尴尬,最后只剩表面上的客气配合。
无奈之下,林栀荫只能找季辞安求助,彼时季辞安正逢二轮模考,时间愈发紧张,却还是一口应下。他利用周末午休时间,带着她去找之前托人联系的黎锦老艺人,老艺人见她对传统纹样满心热忱,又看季辞安再三托付,便答应手把手教她基础刺绣手法。那段日子,季辞安推掉了所有刷题之外的琐事,周末早早陪她去老艺人家里学刺绣,他虽不懂针线活,却会默默帮她整理布料、穿针引线,在她绣得手腕发酸时递上温水,耐心听老艺人讲解纹样寓意,再帮她记下来整理成笔记,方便她课后琢磨。
江逾白看着季辞安次次陪在林栀荫身边,帮她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心里的不甘愈发浓烈,竟私下找了布料商,想帮林栀荫定制机器绣片,却没提前跟她商量,拿到绣片时才发现,椰叶纹死板生硬,完全没了黎锦的灵动韵味。林栀荫看着那堆绣片,又急又气,直言不愿用,江逾白却觉得她不知好歹,语气带着几分埋怨:“我好心帮你省时间,你倒好,非要执着于手工,耽误了复赛谁负责?”两人闹得不欢而散,江逾白此后虽依旧跟着备赛,却没了往日的积极,只剩敷衍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