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连轴转，打工+刷题，我快忘了安稳睡一觉是什么滋味。不同班不同年级，正好成了我“疏远”栀栀的借口，早出晚归，避开所有可能偶遇的时刻。

她的消息我每条都看，却只敢匆匆回复几句敷衍的话，后厨忙起来时，连看手机的功夫都没有，等闲下来，早已过了她休息的时间。

陆柘找到我打工的夜市，看着我端着盘子穿梭在人群里，气得骂：“季辞安，你疯了？为了赚钱连高考都不顾了？栀栀问起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喘着气说：“就说我复习忙，顾不上别的。别让她来这儿，听见没？”

“你想护着她，也别这么糟践自己啊！”陆柘叹气，语气软了下来。

我垂眸，看着沾满油污的手，低声道：“我没得选。”

隔天在校园偶遇，栀栀快步追上我，拉住我的手腕，语气急切：“辞安，你到底在忙什么？我好久没好好跟你说过话了。”

我挣开手，强装平静，声音沙哑：“快高考了，得抓紧时间，你也专心艺考，别想别的。”

她眼底的失落藏不住，轻声道：“那你记得按时吃饭。”

我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掉，不敢回头看她。身后风吹过，带着她身上的栀子香，我攥紧手，满心都是无力的愧疚，再熬熬，就好了。

探视时间到，季辞安便快步走进探视室，隔着玻璃，看着数月未见、鬓角泛白的父亲，往日挺拔的身影早已佝偻，他喉间发紧，坐下后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压抑的颤抖：“爸，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老陈是咱们家多年的朋友，他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

父亲抬起头，看着儿子眼底的乌青与憔悴，满心疼惜又愧疚，声音沙哑不堪：“是爸糊涂，贪心了，想把生意做得再大些，老陈主动找上门说有门路，还拿多年情谊担保，我没多想就答应了，谁知他早就和外人勾结，把咱们的核心账目泄露，还做了假账栽赃给我。”

季辞安眼眶泛红，指尖死死抵着玻璃，追问：“那时候家里到处都是讨债的，你和妈整夜不睡，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要是早知道，也能帮着想想办法，妈也不会……”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想起母亲，心口像被堵住一般难受。

父亲泪水直流，用力捶了下自己的腿，语气里满是绝望：“爸不想拖累你啊，你正要高考，前途光明，我和你妈只想自己扛过去，可你妈受不了被挚友背叛，又看着家里一步步垮掉，她熬不住了……”

“我是你们的儿子啊！”季辞安终于忍不住红了眼，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瞒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直到妈走了，我才知道一切，这些日子，我一边打工一边备考，我快撑不住了！”

父亲望着他，满心无力，只能一遍遍重复：“对不起，辞安，是爸没本事，没护住你和你妈，没护住这个家……你好好备考，别管家里的事，爸会想办法澄清的，一定不会让你妈白走。”

季辞安看着父亲痛哭流涕的模样，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底的翻涌，再睁眼时只剩麻木的坚定：“我会好好考试，也会等着真相大白，只是爸，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妈在九泉之下不安。”

刚结束早间兼职赶回学校，满身疲惫还没缓过来，就被栀栀拦在了教学楼拐角。她来得仓促，发丝微乱，眼神里满是执拗，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躲开，已经晚了。

她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轻，语气带着委屈又担忧：“季辞安，你必须跟我谈谈，你最近到底在躲什么？”

我指尖微凉，抽手的动作顿住，强压下喉间的沙哑，故作平静：“没躲，高三复习忙，顾不上碰面。”

“忙到连回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她红了眼，盯着我眼底的乌青，字字较真，“你看你，累成什么样了，跨班跨年级我本就少见你，你还刻意避着我，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我喉间哽了哽，抬手想揉她的发顶，又克制住，声音放轻：“别瞎想，跟你没关系，你专心学设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