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个不停,是闺蜜的连环消息轰炸:“姐妹快冲!婚纱店新款伴娘裙到了,晚一步就被挑光了!”“定位甩你了,磨蹭大王别再摸鱼!”“再不来我就自己选完闪人啦!”
她胡乱抹了把眼角的湿意,把便签和旧手机塞进包里,拎起外套快步走出小巷。巷口的风带着初冬的冷意扑在脸上,她正埋头赶路,眼角余光却瞥见转角处围了半圈浅灰色的施工围挡。
走近了才看清,围挡后面是一家正在装修的店,门头的框架已经搭好,只刷了一半的米白色漆,隐约能看见未完工的木质招牌轮廓,旁边堆着几箱咖啡豆和没拆封的桌椅。门口的水泥地上,放着一盆蔫蔫的栀子花盆栽,大概是工人随手搁下的,在冷风里耷拉着花瓣,透着几分仓促又温柔的烟火气。
她盯着那半搭的门头看了两秒,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却也没再多想——毕竟赶时间去婚纱店,闺蜜的催促还在手机里跳着。
她转身走向停在巷口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时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围挡后面,似乎有个穿深色卫衣的身影正弯腰搬着箱子,动作利落,却看不清脸。
她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小巷,把那间未完工的店和门口蔫蔫的栀子花,都甩在了身后。
车子平稳地滑过巷口的石板路,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忽然撞进了记忆里。
也是这样一个初冬的傍晚,放学路上,他攥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追上来,塞到她手里。
车子停在婚纱店门口,她刚推开车门,就撞见一个熟稔的身影——是当年和季辞安形影不离的哥们儿,正倚着门框玩手机。
对方看见她,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胳膊:“哟,稀客!好多年没见了,你还是老样子!”
她笑着寒暄两句,正想问起季辞安,就见对方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促狭:“说曹操曹操到,刚和他念叨你呢——他去隔壁买咖啡,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点不急不缓的节奏。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指尖都跟着发麻。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过了好一会儿,才极慢极慢地转过身。
撞进眼底的,是他含笑的眉眼。比记忆里成熟了些,轮廓更清晰,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当年她见过的那只旧手表。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点不急不缓的节奏。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指尖都跟着发麻。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过了好一会儿,才极慢极慢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翻涌的遗憾、酸涩、欢喜,全堵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季辞安,好久不见?”
他手里还拎着两杯热咖啡,“林栀荫,好久不见?”他开口时,声音沉沉的淡淡的,随后从容地抬手,将那杯温热的拿铁递给她
婚纱店的玻璃门“叮铃”一声被推开,闺蜜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出来,一眼就瞅见了站在门口的她。
“荫荫!你可算来了!”闺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生怕她跑了似的,不由分说就往店里拽,“新款伴娘裙就剩最后两套了,晚一步就得被人抢光,快跟我进去挑!”
她被拽得一个趔趄,脚步踉跄着,只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她被闺蜜拽着穿梭在挂满婚纱和礼服的衣架间,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门口飘。
他正和朋友站在那里说话,侧脸的轮廓比记忆里更硬朗些,抬手理衬衫袖口的动作,和当年在教室写题时的模样,隐隐重合。每一次他转头的瞬间,她都会飞快地收回视线,假装在认真打量手里的伴娘裙,耳根却悄悄发烫。
陆柘和许道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促狭的眼神。
“挑衣服太累了,”闺蜜率先开口,一把将她按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我去拿点小蛋糕,你们俩先在这儿歇会儿。”
话音未落,陆柘也拍了拍季辞安的肩膀,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我陪她去,顺便问问礼服尺寸。”
两人一溜烟地跑没影,只留下她和季辞安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桌上还放着那两杯没喝完的咖啡,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氤氲了两人之间略显尴尬的沉默。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她攥着咖啡杯的手指蜷了蜷,先没话找话地开了口:“这家店的伴娘裙款式……还挺多的。”
他“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顿了顿才接话:“你朋友挑得很认真。” 说完又觉得这句太敷衍,连忙补了一句,“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她小口抿着咖啡,热气熏得鼻尖有点痒,轻声回:“挺好的。”
两人又陷入短暂的沉默,沙发中间的空隙,像隔着一整个没说出口的青春。
沉默又漫上来的时候,他忽然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咖啡杯壁。
“说起来,”他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点细碎的笑意,“昨天路过你家巷口,突然想起以前,你啃着苹果差点把牙硌到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微微发烫:“明明是你的苹果太硬了,还非说脆甜。”
提起旧事的瞬间,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生疏和尴尬,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悄悄淡了不少。
她嗔怪的语气里带着点久违的熟稔,他听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那苹果确实脆甜,”他抬手挠了挠后颈,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前阵子路过你家巷口,突然就想起来了。索性就在那儿盘了个铺子,打算开家咖啡店。”
“咖啡店?”她有些惊讶地抬眼,想起早上路过的那间没装修好的店面,“是巷口那家还在施工的?”
他点头:“嗯,名字都想好了,叫栀风。”
“栀风……”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尾音轻轻扬起,眼底倏然漫过一层柔软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