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阶梯，比来时更陡。

艾琳娜搀扶着父亲，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菲尼克斯的身体大半重量压在她肩上，风元素微弱地流转，勉强维持着清醒。

"……放我下来……"他喘息着，"……你们先走……"

"闭嘴。"艾琳娜的声音很冷，但手在发抖，"……游侠的规则……不放弃同伴……"

"……我是累赘……"

"你是我的父亲。"

菲尼克斯愣住，然后笑了。像多年前，她在风起地摔破膝盖，哭着说要当游侠保护所有人时，他露出的那个笑容。

"……好……"他说，"……一起……"

阶梯尽头，传来疯狂的笑声。

"一起？你们谁也走不了！"

半张脸被深渊侵蚀的头目，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那是方向之前留下的刀伤——但紫黑色的能量正在修复伤口，像蠕动的蛆虫。

"……还没死……"凯亚咬牙，冰元素在掌心凝聚，但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死？"头目怪笑，"在殿下的大业完成前，我怎么会死？"

他举起手，掌心握着一块残缺的污染核心——比之前的更小，但更浓郁，像凝固的黑血。

"……这是……用我三年寿命……换来的……"他的声音嘶哑，"……就算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他将污染核心按入自己的伤口。

"不好！"阿学尖叫，"他在自爆！用生命力激活核心！爆炸范围会覆盖整个风龙废墟！"

"所有人退后！"方向重刀横在身前，但元素力已经耗尽，刀身在颤抖。

艾琳娜想冲上去，但父亲的手按住了她。

"……让我来……"菲尼克斯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决绝，"……我体内……还有最后的风……"

"不行！"

"……艾琳娜……"他看向她，目光温柔，"……你教教我……怎么……跟家人……告别……"

"我不教！"艾琳娜的声音在发抖，"……你自己……活下来……慢慢学……"

她转向头目，神之眼在胸口燃烧。冰元素与父亲的风元素交织，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河流。

"……一起？"她问。

"……一起……"菲尼克斯笑了，撑起身体，风元素在掌心凝聚。

方向站到他们身边，虽然元素力耗尽，但重刀仍在手中："算我一个。"

"还有我！"凯亚咬牙站起来。

"我们！"派蒙们齐声喊，虽然声音都在发抖。

头目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找死！"

污染核心爆发，紫黑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来，像要吞噬一切。

"退后！"艾琳娜对派蒙们喊，"阿勇！带他们去安全区！"

"可是——"

"这是命令！"

阿勇咬牙，拽着其他派蒙向阶梯下方退去。阿吃被阿力抱着，还在挣扎："姐姐！方向！伯父！"

"……放心……"阿睡迷迷糊糊地说，"……伯父的风……在保护我们……"

确实，菲尼克斯最后的风元素，在派蒙们周围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像一件透明的披风。

安全区内，派蒙们挤在一起，看着上方的战斗。

艾琳娜和菲尼克斯并肩，冰与风交织，形成一道青蓝色的屏障，抵挡着紫黑色的潮水。方向和凯亚在两侧，用最后的元素力修补缺口。

"……撑不住……"凯亚吐出一口血，"……他的生命力……在燃烧……比我们加起来都强……"

"……那就……比他更强……"菲尼克斯的声音很轻，但风元素突然暴涨，不是从外界汲取，而是从生命力中压榨——和凯亚之前一样，但更加决绝。

"父亲！"

"……别分心……"菲尼克斯看向女儿，目光温柔，"……记住……游侠的……最后一课……"

"……什么……"

"……不是牺牲……"他的风元素与艾琳娜的冰元素完美融合，像多年前在风起地，他教她感受风时的那个黄昏，"……是……相信……"

"相信家人……相信……他们会……继续走下去……"

"……哪怕……我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