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屋在黎明时分融化,化作一滩清水,滋润了山坳里的苔藓。
方向第一个醒来,发现怀里抱着阿睡——这小家伙昨晚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睡袋,此刻正抱着他的胳膊流口水,嘴里还念叨着"鸟窝床……软软的……"。
"醒醒,"方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太阳晒屁股了。"
阿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方向的脸近在咫尺,愣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流氓!"
"……是你自己钻进来的。"
"胡说!我明明是睡在——"阿睡环顾四周,发现其他派蒙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阿吃抱着阿学的腿,阿敏把阿勇当成了枕头,阿力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个空间,"……好吧,可能是我梦游了。"
众人收拾行装,继续向璃月进发。山势越来越陡,道路越来越窄,有时候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阿睡被阿力背着,还在迷迷糊糊地念叨"鸟窝床",阿吃数着剩下的烤苹果,计算着能不能撑到璃月港。
"还有三座山。"阿学看着地图,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翻过去就是璃月边境的轻策庄。"
"轻策庄有杏仁豆腐吗?"阿吃立刻问,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有,但不如璃月港正宗。"
"那我要吃正宗的!"
"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不能!"
正说着,前方的道路突然开阔。一片被山洪冲刷出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像一座天然的石碑。但岩石表面,布满了紫黑色的纹路,像某种恶毒的藤蔓,在晨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阿学猛地停下脚步,小脸煞白:"深渊污染!这块岩石被污染了,而且浓度很高!"
话音未落,岩石开始震动。紫黑色的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身影——不是魔物,是岩石本身,被深渊能量赋予了生命。碎石翻滚,岩块拼接,最终形成一个足有两丈高的岩元素造物,胸口处镶嵌着一颗搏动的暗紫色核心。
"岩元素魔物!"阿敏尖叫着躲到阿勇身后,"体型太大,没法绕过去!"
魔物发出沉闷的咆哮,像山崩,像地裂。它抬起巨大的石拳,直直砸向众人,带起的风压让阿吃的苹果干飞了一地。
"我的苹果——!"
"散开!"方向拔刀,风元素爆发,将最近的阿吃和阿睡推开。
但魔物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石拳带着狂风砸下,方向只来得及横刀格挡,就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后背传来钻心的疼,他闷哼一声,感觉肋骨像断了一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方向!"艾琳娜的冰线射出,试图冻结魔物的关节,但岩元素魔物的体表温度太高,冰线刚接触就被蒸发成白雾,"没用!它的核心在内部,从外面打不破!"
魔物再次举起石拳,这一次目标是躺在地上的方向。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才的冲击让风元素在体内紊乱,像脱缰的野马般横冲直撞,根本无法凝聚。
"快躲开!"阿勇大喊,想冲上去帮忙,被阿力死死拽住。
"你挡不住!"
"可是——"
石拳落下,阴影笼罩了方向的整个世界。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体内,某种东西突然苏醒。
不是风元素,而是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对守护的渴望,对同伴的执念,对"回家"的执念。他想起阿睡昨晚迷迷糊糊的睡颜,想起阿吃数苹果时认真的小表情,想起阿学皱着眉头看地图的样子,想起阿敏尖叫时躲到别人身后的怂样……
这些小家伙,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珍贵的家人。
风龙之刃在手中震颤,刀身的青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流转。方向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无限下沉,与手中的刀、与周身的风、与这片天地间的某种古老意志产生了共鸣。
"不能……倒下……"
风元素不再向外爆发,而是向内收缩,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屏障。不是攻击性的龙卷,不是平日里灵活机动的风刃,而是守护性的——茧。
石拳砸在屏障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