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脚步匆匆,一转眼,中秋、重阳、下元这些节日就过去了。京城里的人开始喜气洋洋的准备过年的一切事宜。整个京城都开始挂上了红灯笼,街上处处是冒着热气的小摊,人们吃着热乎乎的食物,哈着气,揣着手,冬天似乎很近了。
礼记有云“是月也,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回于天,数将几终,岁且更始。”也就是说这个月,太阳运行到了十二次的尽头,月亮运行到了十二辰的终了,星辰又回到一年开始的位置,旧的一年的气数即将结束,新的一年将要开始。而一年的最后一天就是除夕了。
朝廷也忙了起来,礼部开始忙着举行傩礼和傩祭,以调节阴阳之气,驱除疫鬼,让它们不要在国家制造灾祸,祈求新的一年国家顺遂。
宋祎呼了口冬天冷冽的空气,望向庭院中早已落完叶的枯树上三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她展颜一笑,步履不停的去看看母亲写的桃符。
桃符也叫春联,“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这句诗很是应景。宋尚作为工部尚书,写得一手的好字,颇有几分颜筋柳骨,所以每年的桃符就交由她来题写。时人多看重一手好字,认为字反映人的风骨,好的字甚至千金不换,因此过年要用的桃符也就多是各种各样,尽显风流。
除却一般的祈福、贺岁的桃符,宋尚写了一句“天垂馀庆,地接长春”,很应景,即求上天庇佑,四季常新,万事顺遂。宋祎边夸赞母亲字迹苍劲有力,边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她给母亲准备的辞岁礼物。那是一方细腻温润的砚台,砚台上刻着的山水花鸟栩栩如生,这礼物也是送到了宋尚书的心坎上了。
从母亲那边离开,宋祎又依次给父亲送了几匹上好的绢布,正是姜氏喜欢的颜色;给哥哥宋笠送了几本当下时兴但难买的话本子。宋府人丁单薄,每年的节礼也不用备很多。
宋祎回到自己的院子,原本硕果累累的石榴树已经变得光秃秃了,萧瑟之感扑面而来。她想起了隔壁唇红齿白的小郎君,好歹是相识的,还有几分误打误撞和问书的交情,送郎君什么节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