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惯会取笑奴。”听雪笑了笑,回过神来问起缘由。
“郎君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啦?”听雪长林瑜三岁,他从九岁就跟着林瑜了,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弟弟看待,现在他的目光里满是关切。
“就是明家的盈月郎君问我,他有个朋友认识一个女郎,她长得很好看,他朋友见到她会脸红,会担心在意女郎的安危,这是什么感情?是喜欢吗?”林瑜谨慎的遣词造句着,生怕听雪发现什么端倪。明盈月是林瑜的手帕交,比林瑜长一岁,两人的父亲从小就认识,关系很好,连带着他俩关系也很好。明盈月个性开朗,朋友很多,林瑜拿他的朋友做筏子,听雪也不会怀疑什么。
听雪果然不疑有他,皱眉思考了一下,“在意一个人并不一定是喜欢一个人,也可能是崇拜她或是喜欢想象中完美的她,亦或是喜欢一个人的皮相。等哪一天,他与此人交情深了,发现此人与想象想去甚远,可能就不再在意了。”
“那如果担心这个人的安危,害怕失去这个人的存在,讨厌这个人与他人在一起,甚至想要去拥抱她呢?”林瑜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赶紧找补:“盈月阿兄说他的朋友会这样。”
听雪有些惊讶郎君的激动,还是思考了片刻。“这大抵是喜欢了,喜欢一个人会想要与她接触,会讨厌她与别人亲近。”
林瑜心跳如鼓,感觉面上有些热。今日他听母亲说庇护所里时常有人发高热,发高热就会面临死掉的风险。他担心女郎,打听了女郎平日归府的时辰,就提前带上鸡汤在宋府门口等着。
可女郎一直不回来,雪却一直没有停,外面很冷,他等了很久,他甚至在想女郎会不会也发了热,在庇护所里治疗呢?
他越想越害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的脸是热的,被寒冷的风一吹,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冒汗。他在担心她。
等他等了很久很久以后,终于看到了一个提着灯笼的身影,好像她。林瑜揉了揉眼睛,看清那就是宋祎,连忙擦了眼泪,口中喊他的名字。“宋祎!”
那一刻,他忘记了父亲常日里的教导,只觉得自己要是不喊她,就好像要失去她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好想抱抱他,哪怕她是他冻了太久出现的幻觉。
当他抱住她的时候,他发现真的是她,她还在,还好好的,她回来了。林瑜的鼻子有些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仰了仰头,努力地把眼泪憋回去。
等他回过神来,他才觉得刚才的一切太轻狂了,于理不合。可女郎并未追究,她是在默许还是无意计较?
可在林瑜心里,这几月的种种又何尝不是在应证着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我喜欢她吗?应该是吧。
“但是明郎君的朋友年岁应当也不大,这个年纪的喜欢算不得数。任何事情都可以击垮这样的感情。以后他可能会遇见更好看、人更好的女郎,那时候,他也可能会觉得今日的感情算不得数。”听雪的声音把林瑜拉回现实。
“且婚姻讲究母父之命,媒妁之言。二人哪怕两情相悦,也不一定能走到成婚那一步。跟何况人心易变,命运多舛,有些喜欢是很难做数的。还是劝明郎君的朋友慎重些吧。”听雪认真地说。
看到林瑜错愕的眼神,听雪笑道:“奴多嘴了,郎君大抵还没遇到喜欢的女郎,没有来地说这些做甚?打嘴,打嘴。”说着做着拍嘴的动作。
林瑜感觉自己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盆冷水,透心凉。他明白听雪的好意,也明白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心却抽痛起来。
“打点热水来,我洗漱一下吧”他听见自己说。
听雪连忙应下,送来的还有一份热姜汤“郎君喝些姜汤吧,免得感冒,这几日天都冷,病了多不好受。”
林瑜喝了姜汤,粗略洗漱一二,就让听雪回去。他自己躺在床上想了半宿,最后感觉太累了,便沉沉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