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撑开了窗子,屋内的烛光在宋祎的脸上投射下一片温柔的橙色光影,让女郎妍丽的容貌变得更加耀眼夺目起来。林瑜不自在的别过了脸,耳尖不自然的发烫。
宋祎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让人心动,只是一本正经的说:“郎君戴上帷帽吧,外面人多眼杂,传出去对郎君名声不好。而且,戴了帷帽,郎君游玩也自在些。”
她的话很体贴,声音也很温柔,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体贴和温柔。而听到这些的林瑜却愉悦的弯了弯唇角。
他拿着帷帽,在夜色的掩护下和她一起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在庙外,宋祎早早的备了匹马。那是一匹温顺的枣红色马匹,她想着林郎君骑着也容易些,不会受了惊吓。
她侧过头看向郎君,想开口问郎君是否会骑马。其实上京对名门郎君的束缚并不很夸张,一般的名贵人家多多少少也会请人教家里的郎君骑射、蹴鞠什么的。
林瑜明白了女郎的意图,从善如流的说:“骑射一事,我也算是略知一二。”说着,就行云流水的踩上马鞍,身子一跃,便稳稳地坐上了马。他的眼底有几分自得,甚至林瑜破天荒的向宋祎抬了一下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特别可爱。
宋祎心底暗笑,林郎君也有如此活泼可爱的一面啊,平日里一直恪守礼节,清冷端方的郎君其实也不过是十几岁孩子气的小郎君罢了。
宋祎纵身一跃,便也到了马上,她很有分寸,离郎君有着一拳的距离。她便越过郎君去拿缰绳,因为这一动作带着的微微的探身,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
林瑜屏住呼吸,脸上止不住的发热,手也很不自在的捏着帷帽,帷帽也被捏的有了几分褶皱。等女郎退回去,他才发现这些褶皱,忙用手平展着痕迹,就像是在掩饰心底的那几分涟漪。
晚风吹在两人的脸上,徐徐的,带着一点春天的暖意。林瑜头上的珠花随着风晃动,在郎君鸦黑的发上平添了几分灵动。林瑜身上的茉莉香味就这样盈满在二人之间。美人在怀,宋祎的耳根子有了几分热意,只得默默向后退一点,缓解说不出的不自然。
远方越来越明亮,人声也变得清晰起来,宋祎把马绑在一处,转头让郎君把帷帽戴上。
这条望不到头的长街处处张灯结彩,点着明灯,处处是喧闹的人声,烟火气扑面而来。各式各样的灯盏挂着,上面画着各路神仙故事,流光溢彩,交相辉映,让底下的行人脸上都敷了一层温柔的黄晕。
眼见着往里走,人越来越多,宋祎有些不放心,侧过头对林瑜说:“人多了起来,郎君牵着我的袖子罢。若是走散了,在下就是万死难逃其咎了。”话罢,还有点俏皮的冲林瑜眨了眨眼睛。
林瑜试探着牵着女郎左手旁的袖口,轻轻的拉着,两人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走着,但他的心里却好像在绽放着烟花,说不出的欢喜。
表演歌舞戏的人层出不穷,像鱼鳞一样一片贴着一片。乐曲声和人们说话的喧闹声让这条街都变得格外热闹。有人表演蹴鞠,击丸,有的展示踏锁,上竿。有些节目很受欢迎,像是有表演倒着身体吃冷了的面的,口吞铁剑的,演百猴戏的,能够呼蜂引蝶的......都能引得堂下一片喝彩,打赏不断。
林瑜感慨于艺人表演的技艺高超,眼里不时划过赞赏和惊艳。有时看得入迷了,便摇着女郎的袖子让她给铜板打赏。宋祎只得无奈含着笑,在表演的助手提供的容器里多放些钱,以示对表演的赞赏和鼓励。收钱的多是小孩子,接过钱便眉开眼笑的道谢,稚嫩的脸上满是孩子特有的开心。也许表演后,她们都能吃些自己喜欢的糕点,或是开宴庆功一番,吃些好吃的菜样......
宋祎刚从一群人里脱身,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二龙戏珠。林瑜的眼里满是期待,像今夜的灯盏一样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宋祎的心头滚烫,她有些艰涩的开口“我们去那边看看罢。”
林瑜没有注意到女郎的不自然,也没有意识到因为太过匆忙而抓住的女郎的手。宋祎在他斜后方半尺的位置,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吐了口浊气,让自己不去在意牵着的手,可脸上的红晕和耳尖的滚烫出卖了她。
她的心砰砰直跳,郎君的手传来了一片干燥的温热,晚风吹着郎君的帷帽的一角,轻轻擦过女郎发烫的脸颊,她心乱如麻。
高高的木楼下是用草把扎成的飞龙,用青色的帷幕遮盖笼罩,并在草把上密密麻麻的放置灯烛数万盏,远远望去,蜿蜒起伏,如同双龙腾飞游走一般。这般的风景让在场的诸人都叹为观止。
看完了二龙戏珠,二人走到河边放河灯。二人牵着的手就在刚刚看表演的时候,宋祎红着脸松开了。见郎君没意识到,她呼了一口气,又生出了一分小小的不满和几分失落——她被扰得心神不宁,心跳不止,而这个始作俑者根本没意识到。
她们走在河岸上,任由微风吹在脸上,此时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宋祎侧过头看着鼻头有几分发红的郎君。
不巧的是,有几个小孩子打闹着,朝这边过来了。宋祎看着郎君反倒疏忽了,小孩子们不小心就撞了过来,林瑜被撞得脚下不稳,眼见着就要掉到冰冷的河里。此时还是正月,湖里还有一层薄薄的冰,林瑜躲闪不及,闭着眼已经在想这番掉进去恐怕要病上十天半个月了。
预感到的冰水并未到来,他睁开眼,见自己稳稳地在女郎怀里。女郎的手牢牢地扶着他的腰,他的脸一下子爆红了,忙不迭地从女郎怀里出来。
这是孩子的母父已经赶来,急急地向她们道歉,得知林瑜并未受伤,赶紧松了一口气。眼前的二人衣着不一般,应当是是大户人家的女郎郎君。这郎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们也没有那么多钱赔着作医药费。
为了表达歉意,孩子的母父见二人似是要放河灯的样子,便做主给二人买了河灯,就当是对孩子莽撞行为的补偿了。二人推脱不过,便也接了下来。
宋祎林瑜在小摊上提笔写着愿望,宋祎三两下就写完了,见郎君似乎还在斟酌,便也不打扰,由着他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