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羽大学毕业的时候，正值就业最难的时候，他本身学历不是很高，但心气不小，就是一个普通二本出身，初出茅庐的时候也不信邪投了很多大厂，都无疾而终。

在他觉得这一切估计也就这样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很大的传媒公司招聘，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投递了这家公司。

经过三面终于是进入了试用期。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来的这个部门只是这家公司的一个小部门，甚至还有其他分部和他们进行业务竞争。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随时都会被砍的天坑项目。

但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他开始成为一个团播经纪人。

在那个团播还没出圈的几年，招人是很难的事儿，没有人会信任一个完全不成熟的业务部门，但许羽运气不错，或许是因为本身就长得很讨人喜欢，业绩一直是组内名列前茅的存在。

一晃又是两年，在他升为招募组长的时候，他见到了陈尔川。

那会儿团播已经算是有点水花，已经有比较出圈的女团，但总的来说还是小众圈层。

他在招聘软件上挂的都是短剧男演员招募，等人过来了再说他的条件其实更符合团播主播，一点点把人洗到团播部。

这个方法他屡试不爽，所以他看到陈尔川投递的短剧男演员简历，又看到他那张帅得夸张的脸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一定要留下他，他绝对能播起来。

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在六楼的面试间，许羽加了四天班，顶着一头鸡窝往陈尔川面前一坐，唬人的话张口就来：什么五位数的保底啊，免费培训啊，大网红联动啊，不过脑子就能说出来。

甚至说出了比原定条件更好的一些条件，无关其他，陈尔川往那一坐就能让许羽眼前一亮，甚至混沌的脑子都清明了几分。

陈尔川却兴致缺缺，直接问了一句，“招兼职吗？”

“招的！还能给开实习证明！”许羽说这个话完全不打磕碜，说完之后瞟了一眼简历，才看到最初没细看的东西：眼前的人才十八岁。

目前应该正值高考完的暑假，想找一份兼职。

许羽眉心跳了跳，却还是面不改色，“我们有很多成员都是来打暑假工的，赚几万块就回去上学，很划算的。”

实则他内心的想法已经是要劝陈尔川休学，签下卖身契，绑死在公司。这个事儿他干了很多次，早就得心应手了。

先把人哄进来，至于之后的事儿，那就之后再说。

陈尔川犹豫了一瞬，可能也是在网上做了一些功课，知道传媒公司到底有多坑。但五位数的保底确实非常诱人。

许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 ，当即说：“不用犹豫什么，我给你保证，只有你来，一周之内绝对成团，一个月之内绝对百万男神，我以我多年从业经验给你保证。”

这种保证他起码给不下百人说过，实则就是成团周期不可能是一周，一个月也只是跑流的时间，根本做不到变现。

陈尔川嗤笑一声，“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许羽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问的，他愣了一瞬，下意识反驳，“我没骗你！”

“先不说如果你们的培训如此专业，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你们公司出圈的团都没有？就说你说的一个月之内成为百万男神，这个行业有先例吗？不跑流吗？”

陈尔川一连串的问题让许羽有些哑然，他又低头看了看许羽的简介，平平无奇，也没做过团播，按理说这种纯素人应该是不了解团播流程的。

为什么他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那会儿许羽只当是陈尔川来他们公司之前其实已经去了其他公司面试过了，所以才把流程摸得如此清楚。

不过既然常规得不行，许羽准备走感情线，他先是问：“你之后要去念大学吗？”

“嗯。”陈尔川敷衍地应了一句，像是已经不太想搭理许羽了。

“我们这边特别鼓励团员上学，如果你播得好，但是也想回去上学，我们也会同意的。”许羽瞎话张口就来。

是可以去上学，但合同不解，后台不退，几乎就是绝了他下半辈子在互联网上的路。就算要回来，也只能回这个公司。

陈尔川显然没那么容易被骗，他又轻笑了一声，然后抬起眼眸看着许羽。

许羽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脸，任何人直视他的眼睛都觉得他这样的人一定是不会骗人的。

陈尔川显然也陷入了这种错觉之中，愣愣地看了许羽好久，然后就见许羽嘴唇一张一合，又吐出了一句话：

“而且，我会亲自来带你。”

说出这个话的许羽人还在招募组，不过当天他就递交了转岗申请。

或许是因为在招募岗两年确实太腻了，或许是因为陈尔川让他看到了光明的“钱途”，许羽第一次忽悠人真的把自己搭进去了，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运营，最初级的那种。

许羽话说得笃定，眼神也真诚，一直还算清醒的陈尔川不知道被哪句话打动了，当天就被哄着签了合同。

后来陈尔川复盘这一天的时候，只送给了许羽五个字：“最佳诈骗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