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枝叶交错,光影斑驳。
两人踩着落叶一路狂奔,直到山腰村子的轮廓彻底不见。
君梦这才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头顶一对白色的狐耳微微发颤,蓬松的大尾巴来回摆动,显得有些烦躁。
“我爹那个老糊涂!喝顿酒也能把我许出去!”
顾桃蹲下身,一缕白色发丝从肩头滑落。
伸手替她拂去裙摆上的草屑后站起,眼眸沉着令人安稳:“先歇口气,别急。他们总胡闹不靠谱,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起村里那群不正经的叔伯姨婶,他眼底漫起笑意,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顶。
君梦有些愤愤,继续吐槽。
“那熊家若是非要人,就他自个儿嫁过去算了,让五伯帮他幻化个女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阿爹顶着黑毛狐狸头的心虚模样,又忍不住鼻头一酸,最后嘴硬地总结道:“……算他有点良心,还知道打点好行囊找机会让我们跑,哼!”
顾桃没接这话,其实先前熊家管事来迎亲时,他就察觉出端倪。
村里老少没一个好脾气的,整日一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的德性。
按说就算是酒后糊涂许下什么诺,事后想悔便悔了,他们做得出来……怎地今天就对那外人点头哈腰,跟他们以往的秉性完全相反。
前几日胡叔就费尽唇舌想让他们下山“历练”,奈何梦儿不为所动,莫不是……
正当他准备复盘,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站住!把那丫头留下!”
三道身影猛地窜出,挥舞着长刀拦在前方,正是迎亲的熊管事和两名打手。
三人脸现凶光,眼神犀利,熊管事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君梦,咽下一口唾沫。
君梦眼见迎亲队阴魂不散,瞬间精神紧绷,耳朵下意识向后撇,有些慌张:“怎、怎么还追来了……”
顾桃脸色暗沉将她护在身后,看来还是免不了要动一动手。
“君姑娘,你跑什么?你爹欠了我们老爷一大笔钱,指明了用你抵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以为你跑得掉?”
君梦瞬间大怒,开口就骂:“好哇,这个糟老头子还真把我给卖了!”
熊管事见她接茬,暗自发笑。
手中长刀一指,整个人也没有了之前趾高气昂的气质,反而有些流里流气:“乖乖跟我回去拜堂,免受皮肉之苦!”
不等恼羞成怒的君梦动作,顾桃双眼一眯,脚步往前犁了半步。
熊管事见他姿态,瞬间收起漫不经心,招呼手下将三把长刀狠狠朝他劈来。
顾桃揽住君梦腰身,带着她侧身一躲,顺手将她往旁边一拨,赤手空拳就迎了上去。
面对劈来的长刀,他不躲不闪,看准时机就捏住最近的一把长刀,蛮刀一拧,“啪”地一声,刀身断成两截。
黑袍打手一惊,虎口微微发麻,没想到看起来稚嫩的白发少年力气这般大。
另一名打手嘴里呼喝着,高举长刀再次砍来,刀上泛着灰扑扑的弱光,想是凝聚了妖力。
顾桃不慌不忙,矮身一个后飞踢,手长腿长的优势尽显,一脚正中他的腰子,将他踢出一丈远,撞在树杆上弹摔在地。
断了刀的打手听着那人的哀嚎声,脸色巨变,哆哆嗦嗦连连后退。
熊管事有些武艺,刀上妖气也更盛,仅凭刀风竟也能劈裂树桩。
君梦眼见空手的顾桃对付熊管事似乎有些吃力,这才上前以二打一。
她仗着自身的灵活优势,专挑两人相斗的缝隙朝熊管事下黑手,把他搞得心烦意乱。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