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是何意?
荷鲁斯不安地望着眼前的奇景,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那“镇”字大得惊人,几乎占据整片河床。黑色瘴气自石缝间源源渗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再细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镇”字中心若隐若现。
荷鲁斯眯起双眼,定睛望去——
是光。
一道被瘴气包围的光。
荷鲁斯眉头一蹙,什么情况?河底怎么会有光?
他警惕地朝光源潜去。随着距离不断缩短,光源的轮廓愈发清晰。只见“镇”字中心,一个三角体静静地悬浮在水中,通体漆黑,散发着细微的光。
那三角体仅有两个拳头大,由四个三角形和一个四边形的面所组成。其表面布满或深或浅的裂痕,裂缝深处,一根根黑色的丝状物正缓缓向外钻出,连接着“镇”字的每一道笔画。
这是……荷鲁斯心头一凛。
三百年的漫长岁月里,他见惯生死与兴衰,却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景象。
莫非这诡异的三角体就是瘴气的根源?
荷鲁斯戒备地打量着眼前的三角体,只见瘴气以其为中心弥漫,黑烟袅绕不散。见状,荷鲁斯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想。
既然如此,是否意味着只要破坏三角体,就能阻止瘴气继续扩散?
念及此处,荷鲁斯缓缓举起新月剑。
他先是集中注意力,将光灵子尽数汇聚于剑身。霎时间,一道无形的力场自他的脚边涌现,形成猛烈的气旋。
他以剑正眼,对准那三角体,随即毫不犹豫,一剑劈下!
“轰——!”
剑锋触及三角体的瞬间,白光轰然迸发!
未等荷鲁斯将其劈开,一股磅薄之力沿着剑锋逆流而上,径直灌入他的经脉之中!
“什么……”
话音未落,荷鲁斯的视野突然扭曲,耳边嗡鸣炸响。下一瞬,无数从未见过的画面如决堤的洪水般,毫无预兆地涌入他的脑海。
画面中,一神一魔在天地交界处激烈交锋。
那魔生着巨蟒的下肢,周身覆满漆黑蛇鳞。一双猩红竖瞳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本该是眼白的位置,则被无尽的黑所取代。
他的对手,乃是一六翼天神——一对耳羽,紧贴着耳际垂落。他的双目覆着白纱布,头顶金色日轮,手持太阳权杖。
神火焚天,黑潮覆世,战火持续了七天七夜。最终,以魔被封入杜埃告终。
只见那六翼天神来到尼罗河上空,高举权杖,唱诵咒文。下一瞬,一道刺目的神光贯穿天地!河床剧烈震荡,“镇”字缓缓浮现。
“如你所见,那‘镇’字,是用于封印司冥界门的法阵。而那界门,就位于尼罗河底。”
伴随幻象消散,一道陌生的声音凭空响起。
“是谁在说话?”荷鲁斯猛地回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
没有人?
那么刚才的声音是从何而来的?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画面……又是什么?
荷鲁斯下意识皱眉,他很确定,那些记忆并不是自己的。
“别紧张,孩子。你的疑问,我都会一一解答。”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静得像是舍弃了情绪。
这一次,荷鲁斯终于听清了。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脑海深处传来的。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荷鲁斯低声戒备道。
那声音沉如深海:“并非我出现在你的脑中,而是我们的意识共同进入了‘耦语’。”
荷鲁斯:“耦语?”
“耦语,乃神界最为原始的交流方式,”那声音道:“你问我是谁?在你伸手触碰‘神靡’的那一刻,就该知道答案了。”
“神靡?”荷鲁斯微微蹙眉。
那又是什么?
“神靡,即用于封印界门的核心能源。你眼前的黑色三角体,便是我以部分生命为代价,铸成的神靡。”
那声音自顾自道:“封印初成之际,它本纯白无暇。可随着瘴气日复一日地侵染,它的寿命也将迎来尽头。”
荷鲁斯迅速将脑中零碎的信息拼凑到一起,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闪过:“莫非……您就是幻象中的六翼天神?”
“不错,”那声音道,似在笑:“不过比起我,你难道不更想知道……自己是谁?”
“您知道我的过去?”荷鲁斯一怔,向来平静的眼底,竟罕见地浮现出情绪。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将会是他三百年来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那声音平静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想,神靡自会为你解答。”
话音刚落,神靡骤然一颤!霎时间,河底暗流涌动,瘴气自裂缝中喷涌而出!
未等荷鲁斯反应过来,一道道金文循剑而上,缠上他的手臂,而后是脖颈和躯干。
荷鲁斯下意识抽身,怎料那金文好似看穿他的意图,竟直接焊在他的皮肤之上!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