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右上角,那一片蓝点所在的位置正是驻地所在。
在实训已经开始六个小时的现在,少校依然没有离开驻地。
当地图放大后,他们止住步伐的原因也已经昭然若揭:由布琳率领的小队正拖住了他们,让他们无法离开。
荀舟点开积分榜,瞥了眼第一行的韦恩少校,便直接把表单往下拉:“她们的队伍是混编,战舰数量比机甲还多,会和少校对上也不奇怪。”
虽然第八军团赞助了一百二十台机甲,但军演范围是全体作战系学生。有相当一部分作战系学生是不修机甲驾驶的,比如那些主修战术指挥辅修战舰驾驶的学生。
而布琳的队伍就包揽了两个年纪所有的女性alpha以及大部分指挥系学生。一艘鹰隼级战舰需要三人驾驶,他们的队伍里有十六架战舰及七台机甲,是除了驻军外,规模最大的队伍。
加上战舰的空中优势和火力压制,这只小队也能称得上一句夺冠热门。
如果不是还存在一只也几乎全是战舰的驻军小队的话。
更别提驻军小队的指挥,韦恩少校,是一位在帝国联合军演中也能大出风头,堪称一人成军的战舰驾驶高手。
荀舟把积分榜拉到最后,看到了布琳的名字。
除了六只已经被淘汰的队伍,她们正是倒数第一。
就在荀舟查看布琳队伍里的剩余人数时,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布琳的声音:“各位同学。
“我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积分榜上的排名。
“韦恩少校的队伍对在场所有人都是威胁,他本就不应该下场。我,布琳·霍尔曼在此,恳请各位同学与我们一齐对抗少校的队伍!”
她的话音落下,只换来了公共频道里的一片沉默。
罗文压低了声音,在队内通讯里悄声问道:“……怎么没人说话?”
“没人愿意帮她,为什么要说话?”泽维尔反问道,“少校是威胁,霍尔曼自己就不是了吗?让他们两败俱伤,对其他人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公共频道里,少校再度笑了起来。他用那一副醉醺醺的,咬字不清的口吻在每个人耳边喊道:“喂,小姑娘,看来没人想帮你啊。你还是快点放弃吧,别再到处乱窜了,我还想早点下班呢。”
他低声的咕哝同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些许酒精的气息:“可不能让西斯把我的宝贝库存全干掉了。”
队内通讯里,罗文再度悄声问道:“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军营里不禁酒的吗?”
“……按理来说是禁酒的,但少校自己就是驻地里军衔最大的军官,谁能管得住他?”
就在男孩为军队中莫大的“黑幕”而目瞪口呆的时候,荀舟关掉了积分榜单。
地图上大片的蓝色光点映在他的视网膜上,底部是本次通报的倒计时,还剩三分十二秒。荀舟伸手,穿过终端上倒计时的虚影,把通讯切换成公共频道,问道:“霍尔曼,你们队伍中能源弹药还剩多少,报给我。”
公共频道里,少校的笑声突兀停下。
队伍通讯里,泽维尔问道:“舟,你想干什么?”
荀舟直接启动了尖锋,在机甲的引擎轰鸣中,他平静回答:“霍尔曼说得对。少校的威胁比任何人都大。战舰对战机甲的那些劣势,诸如在复杂地形中适应性不足,火力精准度低,能耗大等,对他来说都不算问题。如果不率先应对他,等霍尔曼一淘汰,就再没有能够阻挡他,与他周旋的人。”
“但和他对战风险太高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也才三个人,淘汰一个对我们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罗文的机甲装备的是电磁式狙击步枪,我们手上有最好的反战舰武装。”
“可他只是个只会刷课题的新手!”
只会刷新手弱弱开口:“学长,你好像没切换到队内频道……”
泽维尔突兀闭嘴。
而后他咬牙切齿,大声喊道:“荀舟!”
alpha这才反应过来,荀舟那番话不仅仅是说给他听的,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电磁式狙击步枪?喂喂,你小子,不会真觉得,单凭那玩意儿就能对付我吧?”少校大声叫囔着。
与他相比,荀舟的声音冷静,平稳,甚至带有一丝置身事外的漠然:“可能性是不高。但只要有可能,就要试一试,不是吗?”
单听那样的声音,谁也想不到,他正驾驶着机甲在林地中快速穿梭。动作形如鬼魅,让自家队友都追赶不上。
布琳的声音突兀响起:“我这边能源还有43%!诺玛那里能量舱受损,只剩12%了。”
她没有说其他人。也许是其他人并不同意与荀舟合作,也许是因为……她们已经被淘汰了。
虽然早就知道布琳小队的积分只剩下了初始积分的四分之一,这样的战损还是让荀舟心中一惊。
“弹药呢?”
“我这里还剩两枚迫击炮。”
——肯定不止。
但荀舟只能用她说出的那部分物资做出战略部署。
尖锋脚步不停,荀舟的也在不停地计算。坐标,方位,地图,路线,能源,武器。各类参数在他的脑海里飞速运转。
少校在公共频道里大声囔着:“嘿,姑娘小子们,我必须得说,你们让我有点不高兴了。你们就这么直接交流情报?是当我不存在吗?”
泽维尔也在叫着:“荀舟!该死的你快要出森林了!”
罗文也在喊着:“学长!你等等我!天黑了我快要看不见你了!”
如他所说,恒星的最后一丝光芒也消散在了地平线之下。
伊达星没有卫星,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夜色朦胧有如轻纱,轻而和缓地落在每一件事物之上。
没有冲出森林,尖锋最后停在了一棵哨塔树下。这里已经是森林的边缘。当荀舟操控着钢铁巨人抬头时,透过视觉传感,他看见一层稀疏的冠叶之后,一前三后,四道战舰尾焰自头顶划过,刺破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