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接受完采访回来,帐篷里的景象让他有些失笑。射辅双人组,一个四仰八叉地霸占了一个充气沙发,另一个蜷在另一个沙发里,两人都睡得毫无形象,嘴巴微张,就差没流口水了。林洛则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直播镜头正对准那俩人的睡颜。
“屿珩呢?”沈墨环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顺口问道。
林洛吐出两片瓜子皮,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知道啊,你那小中单吃完饭撂下筷子就没影了。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就惦记上了?”
“胡说什么。”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他旁边的空凳,看着林洛面前摆着的手机和旁边一溜排开的充电宝,“准备还挺充分嘛。”
林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指了指那排“能量棒”:“那是!哥们儿可是有备而来,两台手机,五个两万毫安的充电宝,够我造到晚上收工!怎么样,专业不?”
沈墨失笑:“专业,坑队友你是专业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远处其他队伍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混合着身边队友平稳的呼吸声和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声,构成了一种奇异的、慵懒又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
而此刻的苏屿珩,正独自一人坐在远离主会场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观众看台角落。他戴着耳机,目光放空地看着远处其他项目比赛的模糊身影,他暂时不想看到沈墨这张脸,免得丢人。17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本来就容易冲动,喜欢的人又天天在眼前晃悠,看着你温柔的笑一笑,关心你的情绪,时不时还有些肢体接触,苏屿珩叹了口气,这怎么忍得住嘛,尤其是今天的沈墨,湿透了的样子真的很犯规,吃饭的时候眼神直溜溜地盯着自己瞧。
苏屿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感觉刚压下去的热意又有点冒头的趋势。他咬牙,在心里愤愤地想: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啊,还特别爱笑,每次看到他的时候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
他一边唾弃自己的没出息,这么轻易就被扰乱了阵脚,心性实在不够沉稳;一边又忍不住暗暗埋怨沈墨“不知收敛”,随时随地散发那种不自知的魅力,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自制力。最终,苏少爷将这莫名的烦躁归咎于自己定力不足,心中暗下决定:今天晚上回去,健身时间必须再加一小时!
偶尔有路过的人好奇地打量这个独自坐在角落、气质出众却带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俊朗少年。但苏屿珩全然无视了这些目光,彻底沉浸在自己兵荒马乱的情绪里,像一只小心翼翼守着自己秘密宝藏,却不慎被宝藏的光芒烫到了爪子,既舍不得放开,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猫,只能自己跟自己生着闷气。
小猫休息够了,便起身往营地走去,刚好赶上看一场好戏,射辅两人将林洛按在直播观众面前展示混合双打。“林洛你大爷的!直播我流口水?!”秦颂一手掐着林洛脖子,另一只手试图去捂他的嘴。
安杰整个人压在林洛腿上,气得脸颊鼓鼓的:“洛哥!你太过分了!我睡相那么丑全被拍到了!”
被压在下面的林洛还在嘴硬,一边挣扎一边笑骂:“靠……你们两个……该减肥了知不知道!重死了!”
“这是怎么了。”苏屿珩看着帐篷里乱糟糟的,
“林洛直播他俩的睡颜,还给了特写,现在被正义执行了。”
“真欠。”苏屿珩发现自家战队前任性子是真爱闹腾,有他的地方吵吵闹闹的。
沈墨笑了笑,目光落回他身上:“刚去哪了?快比赛了,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苏屿珩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避开他的视线,含糊道:“随便走了走。”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吵吵嚷嚷,夹杂着林洛夸张的“惨叫”。教练老邢终于看不下去了,将叠在一块的三个人拉开,“喂喂喂,粉丝面前,能不能注意一下你们形象,多大人了,还是未成年小孩啊。”
在场唯一一个未成年,苏屿珩,“……”感觉又被冒犯到。
沈墨碰了碰他胳膊:“看看,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幼稚起来比你这未成年的可怕多了,别跟他们学哈。”
苏屿珩嫌弃地瞥了一眼这三人,酷酷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