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往成都的前两天,苏屿珩私下找到了教练老邢。
“酒店和机票都订好了?”苏屿珩靠在门边,状似随意地问。
老邢正在整理资料,头也没抬:“放心吧,都安排妥了。给你订的是独享大床房,其他队员双床房,沈墨和周凛一间,秦颂和安杰一间。”他以为老板是来关切预算的,拍着胸脯补充,“保证经济实惠,性价比最高方案!”
“……”苏屿珩沉默了两秒,脸色明显淡了下去。
老邢何等机灵一人,眼角的余光瞥见老板神色不对,心里立刻“咯噔”一下,电光石火间福至心灵。
他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迅速改口:“啊,那什么……我仔细想了想,周凛这孩子吧,晚上睡觉好像有点打呼噜?虽然声音不大,但万一影响沈墨休息就不好了。要不……委屈你和沈墨挤一挤?您看行吗?”
平时沉默寡言、睡觉安安静静的周凛,就这样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风评被害。
苏屿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由阴转晴,给了老邢一个“很上道”的眼神,满意地转身走了。
老邢看着小老板离开的背影,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小声嘀咕:“真是疯狂的粉丝……沈墨那小子有这么好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往他身边凑……”
恰在这时,沈墨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正和一位抱着资料的工作人员说着话,脸上是他一贯的温和笑容,还不忘顺手帮对方扶了一下快要滑落的文件夹。
老邢远远看着,摇头失笑:“啧,芳心纵火犯,实至名归。”
既然人情已经做了,不如送佛送到西。老邢干脆利落地把两人飞往成都的机票座位也调到了一起。
比赛前一天,团队整装出发前往机场。不少得知消息的粉丝早早赶来送机,大厅里颇为热闹。
沈墨很快就被热情地围住,他好脾气地停下脚步,耐心地一一签名、合照,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苏屿珩则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有些低,恹恹地靠在一旁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有粉丝注意到他,担心地小声问沈墨:“墨神,Isle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小感冒,”沈墨解释,见她手机壳上是他们两人的合照,“我帮他签名行吗?他身体不太舒服。”
“那当然好啦,你们两要好好打,一块夺冠。”粉丝一脸惊喜。
沈墨笑了笑,接过笔,在手机壳上苏屿珩的卡通形象旁边,认真地签下了苏屿珩的ID。
“谢谢支持。我们会一起加油的。”沈墨微笑颔首。
登上飞机,落座后,沈墨用手背轻轻贴了贴苏屿珩露在口罩外的额头,触手微烫。“感觉怎么样?很难受吗?”
苏屿珩蔫蔫地靠在椅背里,闻言侧过头,将脑袋抵在沈墨肩膀上,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闷的:“还好……可能是昨天健完身没注意,吹了风。头晕,没力气。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别硬撑,落地后先去买药。”沈墨向空姐要了杯温水,递到苏屿珩手里,“喝点水。”
苏屿珩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
长途飞行中,他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地靠着沈墨半睡半醒,沈墨则尽量保持姿势让他靠得舒服些,偶尔抬手探探他额头的温度。
飞机抵达成都时已是傍晚,出了机场,晚风一吹,苏屿珩觉得头更晕了,胃里也空落落的没什么食欲。
“你们先去吃饭吧,我直接回酒店休息。”苏屿珩对老邢和其他队友说,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沈墨蹙眉,不放心道:“我陪你回去。想吃什么?待会路上买点粥或者清淡的。”
其他人叮嘱他们好好休息。
于是沈墨陪着苏屿珩打了车,先回酒店,路上在药店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到酒店房间时,苏屿珩只觉得头晕目眩。
“我点了外卖,有粥。喝了粥再吃药,然后好好睡一觉。”沈墨将他扶到床边坐下,利落地烧上热水,又打开行李箱,找出苏屿珩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放在一旁。
他们订的是双床房,两张一米五的床分别靠墙,中间隔着过道和床头柜。
苏屿珩烧得迷迷糊糊,浑身乏力,只能靠在床头,眼睛半睁半闭地追随着沈墨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
看他烧水、整理行李、调高空调温度……那身影在模糊的视线里晃动,却奇异地让他的心安定下来,暖烘烘的。
“你晚上吃什么?”苏屿珩哑着嗓子问。
“陪你一起喝粥,吃病号餐。”
“难受……”苏屿珩平时就爱在沈墨面前撒撒娇,现在生病了,更是肆无忌惮,“我想吃鸡蛋羹。”
小时候每次生病,外婆总会给他做一碗滑滑嫩嫩的鸡蛋羹,滴上两滴香油,又香又美。
“行,我看看附近哪家店有。”沈墨立刻拿出手机翻找外卖软件,“还想吃点别的吗?”
苏屿珩摇摇头,他现在只想沈墨离他近一点:“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