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一些。
苏屿珩窝在电竞椅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余光扫过沈墨。他低头打字,发出去一条消息:「新开了家湘菜馆,要不要一块去试试?离基地不远,不耽误训练时间。」
秦颂恰好上完厕所回来,电竞选手那动态视力不是盖的,眼睛随意一瞟,就精准捕捉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老板!”秦颂眼睛一亮,整个人扑到苏屿珩的电竞椅背上,“带我一个呗!我可以光吃不说话,真的,我保证!”
苏屿珩被他压得往前一倾,面无表情地偏过头。
“什么什么?”安杰的耳朵比雷达还灵,一听到“吃”这个字,小脑袋瓜立刻从自己的机位后面探出来,“吃饭吗?我也想去!”
迄今为止,跟着苏老板出去吃的每一顿,就从来没有踩过雷。
苏屿珩沉默地看着面前这两颗满怀期待的脑袋,嘴角微微抽动。
一天到晚都是一群人。他只是想要一点二人空间,怎么就这么困难?
“你们俩凑什么热闹。”沈墨失笑,“我给你们推荐一家泰国菜,自己去。”
“呦~”秦颂拖长了调子,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吃顿饭还需要二人世界啊?”
“呦呦呦~”安杰立刻跟上,学得有模有样,“一顿饭而已耶,队~长~”
沈墨懒得理他们,他一把拎起苏屿珩的后脖颈,一块离开。
两人吃完饭,距离晚上的训练还有段时间。沈墨看了眼天色,提议到附近的公园散散步。
暮色初临,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公园里的人不多,偶尔有几对情侣慢悠悠地走过,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蹦跳着觅食。
无论是成都还是上海,每一座城市的公园都有它独特的韵味。
这里的景观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曲径通幽,草木葳蕤。成簇的叫不出名字的鲜花开得正盛,花瓣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散发出一缕淡淡的幽香,那是一种比任何香水都要清雅的气息,若有若无,沁人心脾。
苏屿珩走在这条小径上,看着远处林立的高楼在暮色中亮起点点灯火,暖风拂过脸颊,带着初夏的温度,身边是他追逐了很多年的人。
就这么走着,什么都不用说,心里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颠颠地跑了过来。
那是一只小比熊,浑身雪白,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它身后跟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手里还攥着牵引绳。小比熊凑到沈墨脚边,鼻子嗅了嗅他的裤脚,然后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苏屿珩注意到沈墨愣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你喜欢小狗?”苏屿珩知道答案。
沈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嗯,之前也养过一只小比熊。”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惆怅,“叫丢丢。”
苏屿珩看着他的侧脸,暮色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眉眼间是少见的柔软和伤感。
“从前没听你提过。”
沈墨笑了笑,没说话。
苏屿珩能猜到,丢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以沈墨的性格,不会只字不提。
“丢丢因为基因病,已经离开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们陪伴了彼此很长一段时间。”
苏屿珩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如果有机会,”过了半晌,他才轻声问,“你还会想养一只吗?”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了。”
他目送那只小比熊被主人牵着走远。雪白的小身影消失在花丛后面。
“猫猫狗狗的生命跟我们相比,还是太短暂了。当它们来到你身边的那一刻,离别就已经注定。”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离别。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混着花香,若有若无。
沈墨深吸一口气,忽然拍了拍苏屿珩的肩膀,把那点伤感拍散,:“走吧,买根糖葫芦回去训练。”
苏屿珩拉住他的衣摆,往相反的方向指了指。“那边。”
沈墨挑了挑眉:“你方向感怎么练的?走过一次就全记住了?”
苏屿珩弯了弯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全靠脑子好。你跟着我就行。”
沈墨被他拽着往反方向走,一只手顺势搭上他的肩膀。
糖葫芦摊在公园侧门附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暮色中泛着琥珀色的光。
沈墨挑了根山楂的,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苏屿珩不爱吃甜的,被沈墨硬塞了一整颗进嘴里。
“唔~”
他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瞪着眼睛看沈墨。
沈墨笑得肩膀直抖。
苏屿珩压碎了薄薄的冰糖,转身去找垃圾桶吐核,被沈墨一把拽了回来。
“干嘛?”
沈墨抬了抬下巴:“非礼勿视。你后面有对小情侣在亲嘴。”
“那你为什么你能看?”
沈墨理直气壮:“我是成年人。”
苏屿珩懒得理他,继续转身往垃圾桶的方向走。下一秒,眼睛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蒙住了。
眼前一片黑暗。
“哥?”他愣了一下,睫毛在沈墨掌心轻轻扫过。
“别看,”沈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那是对Gay,影响小孩子身心健康发展。”
苏屿珩没动。
他能感觉到沈墨的手掌贴在自己眼睛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眼皮传递过来。
“我也是gay。没什么好影响的。”
他抬手,拉开沈墨的手。然后,对上了沈墨的脸。
沈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是意外,又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