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急了还咬人,”苏屿珩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像刀子一样钉在苏屿琛脸上,"如果你再敢伤害我的家人朋友,我会让你知道,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此刻的姿态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后反而露出獠牙的恶狼,凶狠地盯着试图侵犯自己土地的敌人。那双平日里清清冷冷的眼睛此刻烧着暗火,下颌绷出一道锋利的线条,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苏家的私生子不止我一个,”他忽然弯了弯嘴角,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与其花心思在我这么一个不务正业的人身上,不如多关注关注别人,毕竟人家母亲可是跟集团高层私交甚笃。”
说完,他再没看苏屿琛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办公室里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被掀翻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地穿透门板,紧接着又是一连串东西被砸落的声音。
苏屿珩脚步没停,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沈墨一直等候在一旁,看到苏屿珩出来的瞬间,便立刻迎了上去,见他状态还行,表情才松了半分,还是没忍住多问一嘴,“没事吧?”
苏屿珩摇摇头,脸上的戾气已经收了大半,"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金属轿厢沉默地载着他们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镜面般的轿厢壁映出两个身形相近的身影,然而刚到停车场,闪光灯像暴雨一样从四面八方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十几个记者像是早已埋伏在此,从四面八方之间涌出来,话筒和摄像机瞬间将他们围成了一圈。灯光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Isle!Isle能回应一下假赛的指控吗?!"
"你真的是苏家的私生子吗?你母亲当年插足别人婚姻的事属实吗?!"
"打假赛和豪门恩怨,你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你和PDA的鹰私下有没有金钱交易?!"
"Isle,你妈妈真的是第三者吗?"
最后一个问题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苏屿珩的耳膜,苏屿珩的脚步猛地顿住,拳头在身侧攥紧,怒瞪过去。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按在了他肩膀上,力道不重,却极其坚定地将他往后带了半步。沈墨侧身挡在了他面前,用自己宽阔的肩背把那些镜头和话筒隔开。
"让一下。"沈墨的声音压过了那些嘈杂的追问,"有什么问题请等官方调查结果,现在不要干扰选手正常出行。"
记者们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人,簇拥着往前挤,有人喊了句:“墨神!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你和Isle的队友关系?你觉得他还能继续打比赛吗?”
沈墨偏过头,目光扫过那个提问的男记者,语气平静却清晰:“我和Isle是队友,也是朋友。我相信他的人品。”
这句话像一个火星,溅进了干柴堆里。记者们安静了一瞬,随即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问题更加汹涌地扑了上来。
“你是说他绝对没有打假赛?”
“可鹰那边有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你觉得那是假的吗!”
“如果调查结果证明他真的参与了,你还会继续和他做队友吗?”
“墨神!你对他的身世怎么看!他之前一直隐瞒自己是私生子的事,你会不会觉得被欺骗了!”
沈墨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群举着话筒的记者。他的眼神不算凌厉,却让那几个追问得最凶的记者不自觉地收了声。
“我认识的他,是靠自己的操作一场一场打出来的选手。”沈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录音设备里,“他的技术、意识、赛场表现,我看得见,观众也看得见。他不需要靠任何不正当的手段去赢比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刚才问“私生子”那个问题的记者脸上,眼神多了几分锋利的意味:“至于他的身世,那是他的私事,和赛场无关,和你们也无关。有的不良媒体颠倒黑白,拿别人的家事做文章,”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沉了几分,“这种行为,既不专业,也不体面。”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护着苏屿珩快步走向停车的位置,一只手环过他的肩,把人半揽在身侧。那些嘈杂的追问声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被车门隔绝。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车头调转,后视镜里那群扛着摄像机的身影渐渐缩小、模糊,最终消失在拐角。
副驾驶座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屿珩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城市的霓虹在他眼睛里碎成一格格流动的光点。
“我以为我会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许,“但我似乎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他偏过头,看向沈墨的侧脸,目光里带着一点罕见的不确定:“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墨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搭在腿上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轻轻扣住。
“怎么会。”他偏头看了苏屿珩一眼,目光温柔得像被月光浸过,“你不知道你有多棒。”
他把苏屿珩的手牵起来,在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唇瓣触碰皮肤的温度,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安。
“忘了是谁说的,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沈墨微微偏头看向他,嘴角弯着一点弧度,“所以我们每个人都难免被其他人影响。如果你做不到屏蔽那些难听的声音,”
他停了一下,把车靠边缓缓停下,然后转过身,认真地看向苏屿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