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几日,林夏的时差在母亲一餐餐熨帖脾胃的家乡菜里,渐渐倒顺。抽空便接手了接送外甥女球球上学的“甜蜜任务”。小姑娘九岁了,生得机灵可爱,像颗活力四射的小太阳,虽有些调皮,却格外懂事贴心。虽未结婚生子,林夏心底早已将球球视如己出。有时牵着她的手走在路上,被误认为母女,球球总会狡黠地眨眨眼,并不否认,而林夏心里,也会泛起一丝混合着柔软与淡淡怅惘的微澜。
至于球球的妈妈,自己的亲姐姐林敏,姐妹俩的关系却早已不复儿时的亲密。这些年,隔着大洋,也隔着日益不同的生活轨迹与观念,两人在诸多事情上——从经济往来、子女教育到日常沟通——都摩擦不断,渐行渐远,仿佛难以同频共振的两种波形。
“林夏,我想吃冰淇淋!”球球晃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路边的甜品站。
“叫姨妈,敢直呼我名字,胆子不小啊你。”林夏故作严肃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嘿嘿,好姨妈,全世界最好最漂亮的姨妈,我想吃冰淇淋嘛~”球球立刻换上甜得发腻的撒娇口吻。
林夏无奈失笑,终究还是抵不过那期待的眼神,给她买了一个缀满彩色糖粒的甜筒。看着小家伙心满意足舔着冰淇淋的样子,她心里一片柔软。
送球球回家的路上,手机震动,是大学时代至今的闺蜜厉薇薇发来的微信。厉薇薇和林夏,还有另一个好友赵云清,是当年形影不离的“铁三角”。
“夏夏,大忙人!这回可算逮着你了,必须约!云清也说想死你了。时差倒顺了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如何?” 厉薇薇的语音消息带着一贯的风风火火。
林夏身边交心的朋友不多,就她俩了。即便远隔重洋,这些年的情谊也未曾真正断过。她心头一暖,回复:“好,我刚送球球回去。把她安顿好就过来。发定位给我。”
好不容易哄着球球答应乖乖在姥姥家等妈妈,林夏略作收拾,换了身舒适的裙装,便赴约而去。
聚会地点仍是她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火锅店。闺蜜就是闺蜜,深知她的喜好。循着服务员的指引来到预订的座位,厉薇薇和赵云清早已等在那里。
“哎哟,咱们的林大教授可算驾到了,让小的们好等啊!”厉薇薇一见她便挑眉打趣,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欢喜。
“能不能好好说话?”林夏笑着嗔怪,放下手袋,“亏我还特意给你们带了礼物,看来是不想要了?”
“要要要!当然要!”赵云清连忙笑着拉她坐下,“夏夏,快坐我旁边,我可想死你了,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林夏顺势坐下,握住她的手:“云清,你现在可是有家有室的大忙人,还能这么想我?你家那位知道了,该吃醋了。”
“他才不会,”赵云清笑容温婉,带着为人妻母后特有的柔和光晕,“他知道咱们仨的关系,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把你招待好呢。”
“这话说的,我都不敢当了。你现在可是在政府机关给领导当秘书的人,我哪敢劳你伺候。”
“我乐意呀。”赵云清笑着给她斟茶。
“行了行了,你俩别客气来客气去了,”厉薇薇召来服务员,利落地开始点餐,“先喂饱咱们的夏夏要紧,瞧这瘦的,在美国肯定没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