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殡仪馆
那是在我跑出去后,当时现场所发生的事情这些事随着诸葛伶仪的烟雾凭添许多哀伤感思。我擦了擦眼泪,看着像桃子一样的眼睛,问他一句:“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吗?”
他倚靠在墙边抽了一口烟,轻轻吐出一口烟圈说,“我也不知道你算不算,我只知道第一天遇到了你,你撒了我一身的咖啡,我在kition定制的西服就被你毁于一旦,尔后你假装广告公司表演节目的演员搞砸了我的订婚仪式然后把订婚蛋糕弄得一地都是,乱七八糟的碎玻璃吓坏了宾客,然后你打算逃跑,你的父亲为了告诉你他爱你,他一点都不怪你,可是你没有命的跑,害我追你两条街还被小车刮伤,回来以后你的父亲已经脑溢血突发身亡了。大家都有事,但是你没有事,我不知道你算不算天煞孤星!!”
哇哇~~~我哭得更大声了,我拼命的想为他们好,拼命的逃开他们结果没有想到却为他们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一定是我,一定是我的问题!!”我边哭边嚎啕。
“不要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他依然冷静如斯,即便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淡然如水。
一定是我!!师傅说得对,一切虚妄皆由心造。我那未到来便已凋零的24岁,师傅说的我的大劫是这个吗?!!我掩面而泣,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还会下山吗,我还会偷跑至此吗?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想我愿意悔过,可是时间可以重来吗?!!
“不要哭了,节哀顺变吧!!”一张蓝色的格子手帕递在我的面前。
“你擦擦眼泪吧!”那张蓝色手帕质地柔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他一副爱要不要的表情,于是我接过那张手帕眼泪鼻涕一把擦,“谢谢啊,改天洗了再还给你!”
“对不起!”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他说到。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你的一切,对不起你和梓姝!因为我,你们的订婚也毁了而且----------”而且加上爸爸的事,他和梓姝不知道多久才能在一起了。
“没有关系,我原谅你!”
“你,原谅我?你们的婚礼被毁了你也原谅我?”我不敢相信!
“是的,我原谅你!”说完,他留给我一个修长的背影,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我不知道诸葛伶仪是怎么想的,但是此时此刻,我是一个千古罪人。
七天后------
我妈在结束后事以后,带着梓姝悄无声息的搬了家。她们彻底相信是我终结了这一切。
我是他们的幸福终结者!!
因为我尚未到来的24岁,我只能沉默着离开。想起父亲临终前转告她的话,“福兮,你不要责怪福兮,不是她的错,这二十多年来是我们欠她的!”听到这话时,我大概才明白师傅说的爱不是双向的而是包含的,父亲的爱比我慈悲太多!而我永远无法超过他。
纵然我送给他的是一场牢狱之灾,最后送给他的是生命的终结。他依然爱着我。
妈妈临走前告诉我说,在准备将我送往元觉寺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家里所有人奔跑在那阴森渗人的黑暗之林。我一个人跑在前,父亲在后,而她牵着梓姝一同在后面追赶我。不知道多久我跑不见了,我父亲四处寻找我,却不小心陷入了一片沼泽,而我就在沼泽对面眼睁睁的看着父亲陷入进去却面无表情。父亲完全陷落直至消失。而她拉着梓姝拼命哭喊也是无能无力。
她深深为这个梦感到害怕和担心,直到现在这个诡秘的梦境竟然变成了她的黑色预言。父亲走后,她便深信,她将不会出现在我的身边,那便是对大家最大的福报。
当处理完这一切以后,明悟师姐她们已经回到南山了。这一切,师傅应该都知道了,而我也该负荆请罪向她老人家承认我的错误。
我回到山上以后竟然没有看见师傅。惴惴不安了几天,还悄悄报以侥幸的心情以为这一切都过去了。后来才知道,师傅已经得知我发生的所有事,而深感愧疚。
她觉得那日她不应该托明悟师姐带我下山积累功德,而是应该让我在山上静心修行。在我服丧的那些日子,她也在不停的为我诵经祈福,然后喃喃自语说,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终究还是来了。
然后几日,她便带上她的另两名得意弟子外出云游化缘。
我不知道师傅的真实想法,当我在寺庙的夜晚看见那稀薄的云层穿过月亮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点点明白了她的心意:这二十年我和她在一起,母亲承载了我的出生而她承载了我的养育。当她对我寄予了如此厚望之时,却因她的一点纵容终于酿成大祸。可是她是出家之人,本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她的神识会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命运。
她终究为此矛盾焦灼,一方面是她天然的同情心和母性让她难过和失望,而另一方面是她后天的灵性告诉她应该遵循这样客观的天道。所以,她选择了弃我而去。
当我想明白师傅为何离开我时,我也不得不面对一个极度尴尬和让我窘迫的事情,我妈不再为我承担任何我在庙里的吃住,也就是说,她们彻底的将我从她们的生命里分离开来。
这样的分离,比起从她母腹的分娩来得更彻底。而我们的血液是证明我们在世上的唯一联系,此后,再无其他。
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我打算离开寺庙。明悟师姐帮我想各种办法留下来,但是我去意已生,于是打包好我的衣物离开南山。一路下山一路哀愁,我这是去哪里呢?
天色渐晚,我才惊觉有阵阵凉风袭来,而我竟然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江南大酒店,我来这里干什么呢?
我想可能这里是我终结他们各种幸福的地方,潜意识带我来这里赎罪的!端详了几分钟,暗自为他们祈福几句,然后怅然若失的拖着我的黑色米奇拖箱继续行走。
这个黑色米奇拖箱竟然伴随了我快20年,想来也是好笑。这么可爱幼稚的拖箱我竟然也没有更换过。我快速成长的身体和急剧变化的外表已经容不下这可爱的物品了,这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不知道妈妈和梓姝过得怎么样,还在怨恨我吗?我想得不禁有点泫然欲泣。忽然一阵风从我身边猛然刮过,然后嘎吱一声的长鸣。汽车车轮抱死的声音轮胎摩擦出的一条扭曲的轨迹,一个油光可鉴的大脑袋从白色的宝马车里面探出来,气的破口大骂:“你赶着投胎啊,怎么走路不看路啊!!想死可以去跳河呀!!跑到路上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