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就差我一口老血喷薄而出,我像吗?何妈的情绪也转化得太快了,先前几分钟还在和我追忆往事何事秋风悲画扇一般的惆怅,紧接着就是转移到一种阶级斗争的情结里面,还带着探索的情绪和研究的精神。原谅我,我怎么有点没有跟上。
“不,我不是的,何妈,我和总经理也就萍水相逢,根本也就是个泛泛之交我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哪来的奸细工作啊,再个,你看如果是奸细的话,我也就不和你们住一起了,你说是吗?”想起和大妈他们住的宿舍我也真是有点哀伤。
那种上下铺,充满各种洗衣液和洗衣粉的味道,逼仄狭小的空间其实对于我来说这些都无所谓,我只是希望可以清净点,这样我就可以诵诵经了。结果她们每晚都太吵了,弄得我每天都要去酒店的顶楼,难道因为这样,她们觉得我和她们过于疏远,从而怀疑我是总经理派下来的奸细?!
“我觉得也是,你长得这么善良,一看也不像什么奸细,可是小团子啊,你这么小出来打工,你父母她们不担心吗?”她又替我心忧起来,眼睛里又飘来了一朵绵延向远方的担忧之云。
说起父母,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始,想起竟然才发现那是内心极其柔软的一处伤疤,而再次被提及的时候才发现竟然让我隐隐作痛,该告诉何妈我那曲折而又绵长的悲催人生吗?但是我知道我不需要被同情,因为我记得起师傅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只有修行极高的人才能看透甚深因果,参透前世今生,虽然我不是修行极高的人,也参不破我那玄幻的因果轮回,但是我坚信只要我努力,我就会得到佛祖仁慈的庇护。
明悟师姐也说过,佛仁慈就仁慈在,告诉世人因果可以转化,基督教叫原罪,佛教称之为业力,道教也有恶缘之说,业力把生生世世切的支离破碎,但人只要能忏悔,擦去覆盖真心的灰尘,自然会重回无极之体,现无量智慧,得到真正的清净心。所以这是我的因果,我需要的是自我的忏悔和消除自己的罪业。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她说,“何妈,你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叫福兮吗?”她摇摇头,我便又说道,“我从小被大师算出,上一世罪孽深重,今生无福可受,我妈妈当时偏偏不信,于是对我取名福兮,有两层意思:一层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指福祸互为因果,互相转化。有时福是祸,有时祸是福所以希冀我可以得福,第二层意思是,祝福我福气很多,所以兮字为语气助词。她对我寄予了很多美好的期望,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我这充满美好和寄托的名字竟然教他们一次次的失望直至绝望,所以,她们离开了我,而我,能够把我的记忆和她的记忆联系在一起的便是我这拗口的名字了。我知道,她们可能暂时的不会想起我,但是不代表她会一直忘记我的,因为我相信在她心灵深处有一个角落是留给沈福兮的----”当我说完的时候,我看见何妈竟然沉默了,然后她抹了抹眼泪,也不再多问我任何问题。
她站起来,拧了拧水桶里的抹布然后拉我上摆渡车,说,“好孩子,上来吧,我们去做卫生。”
车上,她扭头一边看着外面的好景色,喃喃自语,“原来她们说的这才是真的------”
我不再理会她想的是什么,于是将抹布放到一边去的时候,我忽然有些心花怒放。
“等等师傅,到A楼停一下。”我大声喊开车的司机。
“你停下干什么!”
“我要去行政楼找一下总经理。”
“找总经理干什么?”何妈脸色骤变。“小团子不该不会是想去搞什么无间道吧?!”
“把这个还给他!”我从衣袋里掏出那根蓝色的格纹手帕,我已经清洗干净了,还有余留的肥皂清香。
司机停好以后,我迫不及待的从车上跳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真是很想见上他一面,很想见!
因为没有见面的理由而有些苦恼,可是那条被我洗涤干净的手绢是我的借口,我便欣喜不已,我----我去将手帕还给他,他应该会想拿回去吧!!!
不管他怎么想,我先见到他再说吧,想到此,我心跳竟然莫名其妙的漏掉一拍-----这是?!
这是怎样的心情,竟然让我如此矛盾和焦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他是我的大善人而已------